第130章 统帅三军
  “这……这是……”李光弼伸手摸著那个精钢铁环,声音都在发颤。
  “高桥马鞍,以及……双边马鐙。”
  杨暄走到李光弼身边,轻声解释道:“有了这两样东西,骑手的双脚就有了著力点,身体就被牢牢地固定在马背上。哪怕是一个从未骑过马的新兵,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不仅如此。”
  杨暄从旁边的一名骑兵手中接过一根沉重的长枪,递给李光弼。
  “李將军,你可以试想一下。有了马鐙的借力,骑手在衝锋时,就不再需要用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他们可以腾出双手,將长枪夹在腋下,藉助战马衝锋的恐怖动能,直接撞向敌人!”
  “轰!”
  杨暄的话,犹如一颗核弹在李光弼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作为大唐最顶尖的骑兵將领,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直以来,大唐的骑兵虽然勇猛,但在马上使用兵器时,力量主要来自於骑手自身的手臂腰腹。
  而有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鐙,骑手、兵器、战马,三者彻底结为一个整体。
  衝锋时的力量,不再是人力,而是整匹战马数千斤的狂暴动能!
  这是划时代的变革!
  足以顛覆现有所有骑兵战术的降维打击!
  安禄山的范阳铁骑虽然精锐,但他们依然在使用传统的单边马鐙或者无马鐙战术。
  如果让他们在战场上遇到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衝锋动能成倍增加的怪物骑兵,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光弼缓缓后退了两步,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八十名重装骑兵,又看了看旁边那几箱足以倾泻死亡箭雨的连弩。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杨暄在酒肆里对他说的那句“碾碎范阳铁骑”,绝不是一句狂妄的空话。
  这是一个局。
  一个早在几个月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姚州这片土地上悄然铺开的惊天大局。
  这位被世人唾骂的“奸相之子”,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凭藉著一己之力,打造出了一套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新式军阵!
  “噗通!”
  李光弼突然双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黄土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顾忌自己名將的骄傲,也没有再因为杨暄的身份而有任何的迟疑。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將额头深深地贴在泥土之中。
  “末將李光弼,有眼无珠,竟不知郎君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扭转乾坤之器!”
  李光弼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狂热的虔诚。
  “末將愿为郎君执鞭坠鐙,赴汤蹈火!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看著彻底臣服的李光弼,杨暄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剑南道,乃至在整个大唐的爭霸之路上,终於补齐了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杨暄缓缓走到李光弼面前,从怀中摸出一枚代表著护盐军最高指挥权的青铜虎符,郑重地递到了李光弼的面前。
  “李將军,请起。”
  杨暄的目光扫过校场上的三百步卒,扫过那八十名重装骑兵,最后定格在李光弼那张写满坚毅的脸庞上。
  “从今日起,这三百连弩手,这八十重骑,以及姚州未来所有的兵马,全部交由你李光弼一人统帅!”
  “我要你用最严苛的军法,最残酷的训练,把他们变成一群只认军令、不畏生死的铁血恶狼!”
  李光弼猛地抬起头,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权力的交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將整个天下託付的重任。
  “末將,领命!”
  李光弼霍然起身,他转过身,面向校场上的士兵。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落魄的醉汉,也不再是那个谦卑的下属,而是变回了那个在朔方边镇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冷血统帅。
  “所有人,听令!”
  李光弼的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所有士兵心头一颤。
  “从今天起,你们以前练的那些花拳绣腿,全都给我忘掉!我会用范阳军的標准,甚至比范阳军残酷十倍的標准来操练你们!”
  “在我手底下,没有苦劳,只有死活!跑不快的,死!射不准的,死!阵型散乱的,死!”
  李光弼抽出腰间横刀,猛地劈在旁边的一个兵器架上,木屑四溅。
  “谁若是觉得熬不住,现在就可以滚!但只要留下来,你们的命,就是我的!就是杨郎君的!”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没有一个人后退。
  所有的士兵,无论是原本的护盐军,还是那些刚招募的马帮汉子,都被李光弼那恐怖的杀气所震慑,眼中却又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裴照站在一旁,看著杀伐果断的李光弼,心中那一丝不服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这支队伍,终於迎来了一位真正的魂。
  杨暄静静地站在点將台下,看著正在大刀阔斧整顿军纪的李光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
  次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在十万大山之间散去,天地间尚是一片昏暗,嘹亮而急促的画角声便犹如一柄开锋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营盘上空的寧静。
  “敌袭——全军集合!”
  伴隨著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原本还在睡梦中打著呼嚕的士兵们犹如触电般弹起。
  军营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慌乱地穿戴甲冑,有人四处寻找自己的战靴,还有人抓起兵器就往外冲,甚至连衣带都没系好。
  然而,当他们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衝到校场上时,迎接他们的,並没有什么漫山遍野的敌军,只有李光弼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
  李光弼披掛著冰冷的玄铁明光鎧,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点將台上。
  他手中握著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军棍,锐利的目光犹如草原上的孤狼,冷冷地扫过下方这群乱鬨鬨的士兵。
  “半炷香!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李光弼猛地將手中的军棍砸在点將台的木栏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木屑四溅。
  “若是真正的范阳铁骑趁夜袭营,就凭你们刚才那副爹娘死绝的慌乱模样,现在你们的脑袋早就被马刀砍下来当夜壶踢了!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就你们这群废物,也配拿大唐最好的精钢横刀?也配用造价昂贵的连弩?”
  李光弼走下点將台,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在队列前缓缓踱步。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那些在街头斗殴、在山寨里过家家的把式。在我的营盘里,规矩只有一条——服从!绝对的服从!”
  “所有人,立刻卸甲!每人负重三十斤沙袋,绕著大营外围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今天没有饭吃!最后十名,各领二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