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马!我的马!
  “林兄弟,看来李闯將果然在那一片活动。”韩金虎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
  “嗯。抓紧赶路,爭取明天赶到周河边。”林凡沉声道。
  他知道,越接近目標区域,越可能遇到各种势力,必须更加小心。
  第五天黄昏,他们终於看到了周河。
  那是一条水流湍急、河道宽阔的大河,虽然已是初春,但上游冰雪消融,河水浑浊泛黄,带著寒意扑面而来。
  河上没有桥,只有远处隱约可见一个废弃的渡口,两条破船靠在岸边。
  正当他们发愁如何过河时,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只见十几骑快马,沿著河岸飞奔而来,马上的人穿著杂乱,但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刀枪,呼喝著冲向河滩边另一小群正在试图拖动破船的人!
  是土匪在抢劫渡河的人!
  “趴下!別动!”林凡低吼一声,五人立刻伏倒在河岸高处的草丛里,大气不敢出。
  那群土匪约有十五六人,极为悍勇,转眼就衝散了那七八个试图渡河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伙小商贩带著保鏢),刀光闪处,惨叫声响起。
  商贩的货物被抢掠一空,抵抗的保鏢被砍倒,剩下的跪地求饶。
  土匪们狂笑著,將抢到的財物捆上马背,又逼著俘虏去拖那两条破船,似乎想渡河。
  “是『一阵风』曹豹的人!”趴在林凡身边的老耿,牙齿都在打颤,小声说,“这伙杀才,在这一带专抢过河的,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林凡心往下沉。
  前有大河,后有悍匪。
  他们藏身的位置虽然隱蔽,但若土匪渡河后往这个方向搜索,很容易被发现。
  打,人数装备悬殊;
  跑,地形不利,骡子目標太大。
  眼看土匪们已经將一条破船勉强拖下水,俘虏被刀逼著上船,林凡心急如焚。
  他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忽然落在河岸一片长满枯黄芦苇的浅滩上,又看了看怀中藏著的火药包。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韩大哥,老耿,栓柱,你们带著骡子和大部分东西,悄悄往东边那片乱石沟里撤,藏好,別出声。二狗,你跟我来,带著这个。”
  林凡迅速解下一个装有近一斤黑火药的皮袋,又拿出两个小號的、装有碎石铁屑的竹筒“手拋弹”,递给田二狗。
  “林兄弟,你要干甚?”韩金虎急道。
  “製造点动静,引开他们,不然我们都得完蛋。你们藏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別出来。如果我们没回来……”林凡顿了顿,“你们就自己想办法过河,继续往北,找李闯將。”
  “不行!太危险了!”韩金虎抓住他。
  “没时间了!听我的!”林凡挣脱开,眼神决绝,“二狗,怕不怕?”
  田二狗脸都白了,但看著林凡的眼睛,用力摇头:
  “不、不怕!跟林师傅干!”
  两人借著芦苇和地形的掩护,猫著腰,快速向土匪所在渡口的上游方向移动,儘可能靠近河岸。
  土匪的注意力都在渡河和分赃上,哨兵也望著对岸方向,並未察觉。
  来到一处河岸突出、水流较急的位置,下方正是那片芦苇浅滩。
  林凡示意田二狗停下。
  从这里,能看到土匪们正在將第二批人和財物装上另一条破船。
  “二狗,看到那堆他们抢来、还没来得及装船的包袱了吗?大概六十步,在你最大力气能扔到的边缘。我数三下,你把这个竹筒(手拋弹),用尽全力扔到那堆包袱附近。然后立刻把这个皮袋(火药包)点著,扔进下面那片芦苇里,扔完马上往回跑,去和韩大哥匯合!明白吗?”
  林凡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用火摺子点燃一根浸硝的引信,塞进手拋弹的引信孔。
  田二狗手抖得厉害,但努力点头,接过手拋弹和火药包。
  “一、二、三!扔!”
  田二狗用尽吃奶的力气,將嗤嗤冒烟的手拋弹投向那堆包袱!
  他力气小,手拋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没有正中包袱堆,却落在了旁边不远处一个正牵著马的土匪脚边!
  那土匪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轰——!!
  爆炸声响起,火光一闪,碎石铁屑四射!
  那土匪惨叫著捂脸倒地,旁边的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乱窜!
  “怎么回事?!”
  “有埋伏?!”
  “在哪?”
  土匪们顿时大乱,纷纷拔刀四顾。
  就在这时,田二狗点燃的火药包,被他用力拋进了下方的芦苇丛!
  火药包没有完全封闭,主要是燃烧。
  但近一斤黑火药在乾燥的芦苇丛中猛烈燃烧,瞬间引燃了一大片枯黄的芦苇!
  火借风势(河风不小),轰然腾起,浓烟滚滚,直扑渡口!
  “火!著火了!”
  “快救火!马!我的马!”
  “小心对岸有箭!”
  土匪们更是乱作一团。
  一些人想去扑救靠近行李和马匹的火,一些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对岸和起火的方向,生怕有箭矢射来。
  那两条破船上的土匪和俘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大火惊得不知所措。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两个黑影已经沿著河岸,飞快地逃离了现场,消失在下游的乱石和荒草中。
  林凡和田二狗拼命奔跑,直到与焦急等待的韩金虎等人匯合。
  身后远处,火光冲天,隱约还有土匪的叫骂和马蹄声,但似乎是向著起火点和对岸方向搜索,並未朝他们这边来。
  “快走!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往下游走,找地方过河!”林凡喘著粗气,不敢停留。
  五人牵著受惊的骡子,沿著河岸向下游狂奔数里,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火光和喧譁再也看不见听不到,才在一处河道拐弯、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滩停下。
  眾人精疲力尽,但总算暂时脱险。
  “林兄弟,刚才那声响和火……”韩金虎心有余悸。
  “一点小把戏,嚇唬人罢了。”林凡摆摆手,看向惊魂未定的田二狗,“二狗,干得好!”
  田二狗这才缓过劲,后怕不已,但脸上也浮起一丝兴奋的红晕。
  夜色中,周河水声哗哗。
  对岸,是更幽深的、传说中“闯”旗出没的山岭。
  一场小小的、冒险的阻击,或许微不足道,但林凡知道,他们已经跨过了第一道实质性的险关。
  距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然而,芦保岭的乱局,只会比周河边的土匪更加复杂、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