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猫有九条命
  看看青梅的皮...卡丘什么的。
  这件事的恐怖程度,不亚於...去扔厨房垃圾的时候,垃圾袋破了,酸臭的垃圾水还正好滴到脚趾头上。
  然后,忍受著黏糊糊湿噠噠的脚趾头走了一路。
  想想就恶寒。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波了。
  就赌...白糯言还不想让他知道妖怪的身份。
  可信息量给的依旧很少。
  系统里的“他”收养了白糯言,然后呢?人妖大战...是福是祸?
  白糯言又是出於什么目的,从小潜伏在他身边?
  如果是报仇,那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动手?
  白糯言在等什么?
  难道说...是为了撕扯他的內裤让他感受到羞耻么?
  太过分了!
  思虑再三,张尘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一切照旧。
  和面对沈念汐的催眠时一样,装糖。
  “別装无辜。”
  白糯言抱著高耸的胸脯,一屁股坐他床上,轻蔑道:
  “今天这事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大概说说,好让我有个底。”张尘戳了戳她的腰,他们之间经常做这个动作。
  可这么一戳,白糯言却很反常地触电般躲开了他。
  隨即...哈气,呲牙,脸红。
  好吧,毕竟他先前確实对白糯言有所冒犯,灵敏度高可以理解。
  高敏玩家是这样的。
  “以后不准乱碰我。”白糯言红著脸警告道,“都是成年人了,別做这些有性暗示的行为,很噁心。”
  “?”
  张尘看著白糯言这一身清凉的穿搭,说实话,和脱光也没什么区別了。
  白糯言在家里就只穿两件,一件上衣,一件胖次,无论天气冷热雷打不动。
  到底是谁在暗示?要不是他定力惊人,白糯言的肚子都不知道大几次了。
  “看什么看,女性穿衣自由。”白糯言看出了他的困惑,遂为自己辩解。
  “不是,在家你就说穿衣自由了,你在外面不是还骂那些穿短裙的女生不守妇道呢。”
  “要你管。”白糯言哼道,心想张尘真是白痴一个。
  穿的太多了她不方便变成猫啊。
  不变成猫,怎么能去光明正大地吸食张尘每天遗留的阳气?
  总不能保持著人形態去啃吧...倘若被发现,就只能把张尘带到『公司』了,听说现代的人类研究出了能让人失忆的催眠法门。
  就是不知道对张尘这狗男人有没有用。
  至於遗阳...张尘睡觉的时候,会无意识释放无形无色无味的最精纯的阳气,依附在內衣上,但很容易消散。
  所以,要新鲜的。
  可一想到,刚刚她在美美吸阳气修炼的时候,突然被张尘拎起来乱摸...就无比烦躁。
  要不是她不敢直接采阳补阴,怕被张尘撑到爆体而亡,不然也不用这样每天跟个采蜜的小蜜蜂一样兢兢业业的。
  “把歌关掉,还有你那破书,別看了。”白糯言忽然没好气道。
  “为什么?”
  “歌难听,书难看。”
  张尘感觉他的审美受到了抨击,即刻反驳道:
  “这可是林音梦的歌,二十二岁的歌后含金量你知道有多高么?书的作者也牛逼,李依诺啊,十九岁就拿奖拿得手软,她们还都是寧安人,支持一下老乡不好?”
  白糯言懒得管,强制关了张尘的手机,並且夺走了他的书:
  “追星追疯了吧,十几二十...你也敢信,最起码几百岁。”
  “几百岁?”张尘惊觉。
  白糯言顿住,迟疑了片刻,解释道:
  “没,几十岁吧,说错了。”
  “现在我要和你说正事,先別管其他的。”
  “什么正事?”张尘问。
  “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
  何出此言。
  “我喜欢女生啊。”
  “我不是问你这个性取向,我是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非人类?就是你动画片里看的那种。”
  能不能別问这么曖昧的问题。
  沈念汐问我喜不喜欢人类,你问我喜不喜欢妖怪,所以我该喜欢什么?
  难道不是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吗?都二十一世纪了,別那么封建好不好?
  生殖隔离什么的,在爱面前不堪一击。
  最重要的一点...
  美少女闷了一天的原味內衣裤丝袜什么的,如果对方是人类,那可能会有味道的,包括玉足啊,体香啊那些,都玉得不够纯粹,香得不够纯粹。
  可如果对方是美少女妖怪,这时候说她们多香多玉,那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所以,就要女妖怪。
  “我不好说。”
  但,张尘还是不愿意透露xp,青梅竹马也不行,更不用说这个青梅还是妖怪。
  最信任的人却是妖怪,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多少有些崩溃。
  师父啊师父,我这样吃枸杞真的能活下去吗?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白糯言冷哼了一声,下床走出去,没过几秒钟又回来。
  回来时,她的手里就多了一个包装猎奇的杯状物体。
  见到这玩意,张尘那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快递被顺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白糯言不安好心。
  “哟,还是电动的。”白糯言当著张尘的面捣鼓著,“叫什么,柔情猫娘?你很喜欢猫娘咯?”
  “...”
  “说,是不是喜欢猫娘?”
  “主要是这个性价比高...”
  “我问你喜不喜欢?”
  “不好说。”
  “不说我就给你这玩意扔了。”白糯言作势要扔。
  “別啊,我一次都没用,呃不...我也不打算用,就是没见过构造,提前学习一下,不然大学找女朋友了不至於啥都不懂。”
  “就你还找女朋友...这个世界所有的楚南加起来都没你纯度高,两千多年...噁心死了。”
  “?”
  “一句话,喜不喜欢,再不说你买一个我砸一个。”
  “我说,我说,你先把它放下,姐,咱好好说话行不?”
  “你快说!”
  “唉,这个答案就那么重要吗?知道我的xp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但我就是想知道。”
  张尘长嘆接短嘆,迫於白糯言的淫威,只好承认:
  “喜欢。”
  出乎意料的是。
  白糯言面对他的承认,並未嘲笑他意淫变態臭阿宅下头男之类的,也並未像雌小鬼那样鄙视他,做出什么很浮夸的表情。
  反而,少女攥紧了小手,目光淡然。
  像是得到了一个等待很久的答案,没有过多的惊喜,只有『果然是这样啊』的释怀。
  嘆息声传来。
  “我真服了你。”她忽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是白痴。”白糯言瞪著他,“大学志愿填完了没?”
  “怎么话题转移这么快?还有,柔情猫娘能不能先还我,我花了九十九买的。”
  “不还。”白糯言拒绝道。
  她身为正版猫娘都没能直接...的东西,凭什么让这个九十九块包邮的杯子猫娘吃?
  而且,根据她对张尘长久以来的观察,张尘还没挊过。
  一旦有这个行为,那张尘体內的那些...可以说这个世界上至刚至阳的东西...就会这么水灵灵的暴露出来。
  哪怕是远在青丘或者涂山的狐妖,都能第一时间闻到这种味道,飞过来逼迫张尘双修。
  在各种修炼资源稀缺的现代,张尘就像是一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奶牛。
  还是那种...只要餵枸杞,就能无限生產的奶牛。
  这也是她每天都坚持吸食...不对,应该说是帮张尘清理遗阳的原因。
  不仅是怕放久了不新鲜,更怕吸引来一些她都处理不了的妖魔鬼怪。
  哪怕是人类...张尘对人类而言,也有著巨大的研究价值,只是不知道是切片研究还是让他去配种...
  下场都不会太好。
  在以前,没人敢这么对他,但现在的张尘不知道为什么,弱得离谱!
  可弱得离谱的同时...他体內的阳元又比千年前还要浓郁得多。
  浓郁得她几乎每天都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嘖,你为什么这么弱啊?”
  白糯言又开始烦躁了,踹了他一脚,骂道:
  “弱鸡。”
  “?”
  张尘摊手,“你见过吗你就说我弱?”
  “从小看到大。”白糯言不耐烦道,“快点说啊你,上哪所大学?过了今天就改不了志愿了。”
  “你要和我上一所?”张尘怔了怔,“你分比我高很多啊。”
  “我的事你別管。”
  “哦...我上南大。”
  “嗯?你的分数哪里会够?”
  “低分能上氪金专业,要努力攒钱了。”张尘不准备把沈念汐的事说出来。
  “你师父的棺材本还有剩?”白糯言弯曲双腿,脚丫子探入张尘的被窝里,將下巴垫在膝盖上。
  她像猫一样柔韧地窝著,瞬间让被褥里暖和了很多。
  “有,但剩的不多。”
  “缺钱了別找我就好。”白糯言漠不关心道,“你还欠我一堆债呢,我才不借你。”
  “不借就不借唄,话说你啥时候把头髮染成白的了?”
  “本来就是白的,只是以前为了上学染黑。”白糯言说道。
  “有这回事?是天生的?”张尘问。
  说到这,少女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少顷,她自顾自地绕起头髮丝。
  渐变的银白色,每次看到,她都要愣很久。
  “猫有九条命,你知道吗?”白糯言话锋一转。
  “知道。”张尘乾巴道。
  他驀的觉得,白糯言身上的气质变了,平时那直来直往大胆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悲伤怯懦。
  “你...欠了我八条命。”她抬眸盯著张尘。
  张尘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可也不敢接话。
  “你又不是猫。”
  白糯言耸了耸香肩,“跟你说个秘密,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白色的猫。”
  “但有一天,有一只三花猫发现...”
  她语意未尽。
  “发现什么?”
  “没什么。”白糯言一歪脑袋,对他卖了个关子,“柔情猫娘我没收了,你不准再买,也別自己挊,不然给你切掉。”
  “?”
  “反正给我憋著。”
  “那我以后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你要能有早就有了。”白糯言翻身下床,手里捏著杯子,走到门前,“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你更能单身。”
  “妈的,欺人太甚,我上大学就找女朋友,到时候你別哭!”
  “呵呵,睡觉了。”
  “人民都没睡,你就敢睡?”张尘扣帽子道。
  “我又不是人,是美少女。”
  白糯言对他做了个可爱的剪刀手,调笑著走出门外。
  关门的一瞬间。
  她的表情在顷刻间变化,愜意的微笑消失不见。
  “喵~”
  楼道里传来一声猫叫,定眼看去,正是一只三花猫匍匐在台阶上。
  白糯言切换声调,像是上级对下级的语气,对三花猫道:
  “今天都有谁见过他?”
  “喵~”
  “只有鼠妖和女同学?他身上的狐臭味很重,你没看到狐妖么?”
  三花猫摇了摇头。
  “也罢,可能是我闻错了,接著在这修炼吧,光是他呼吸所產的阳气,最多十年你就可以化形了。”
  “我记得,你喜欢你的饲主,对么?化形之后你就可以作为人类和他相处了。”
  但三花猫还是摇了摇头,转而喵喵了两声。
  “你的饲主得了癌症?你想分出去几条命给他?”
  白糯言一怔,睁大眼睛看向楼道里的猫咪:
  “你確定?分命不像修炼,你自己活一条命能活数十年,分给他一命就只能续十年,你確定你的饲主值得你这么做么?”
  三花猫丝毫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白糯言皱眉,“我再次提醒你,你的饲主不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也会退化为普通的白猫,从此你们都將天人永隔,你的坚持这么多年的梦想也会化为灰烬。”
  “喵。”
  “我?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张尘,我甚至恨他,如今做这些只是为了偿还人情罢了...说吧,你想分几条命?”
  三花猫叫了八声。
  白糯言沉默半晌。
  “嗯,这件事我会跟公司报备。”
  然后,三花猫学著人类的方式对白糯言拱了拱爪子,从窗台一跃而下。
  “傻猫。”白糯言嘆了口气,回首看著张尘的房门,听到里面传来熟睡的呼吸声。
  “明明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记得了,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值得么?”
  少女傻站著,直到楼道內的声控灯熄灭,她被藏在黑暗里,只有一头银髮还泛著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