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离岛
  “自始至终,他们都对你的问题闭口不答,你是怎么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的?”
  当李寂將所有罗网杀手审讯完后,田漪看向他,语气清冷,带著一丝不解与疑惑。
  李寂本欲从客房中走出,听到这个问题后,他缓缓回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何须他们开口。
  人的嘴可以硬,可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以及藏在心底的惧意,都骗不了人。
  我要的答案,从来不是听他们说出来,而是靠眼睛看出来。”
  这正是观心禁咒的恐怖之处。
  在被他问话时,他们这些人都极力掩藏,从其话语和外表很难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他却可以直接看到他们的相,看到他们的心。
  一个人在说谎时,哪怕外表掩饰的再好,但是他的心也会有所变化。
  表现在李寂眼中,就像千戊那颗头颅化作腐烂开裂的鼠首,每当其想要掩饰什么时,其眼窝內都会有黑脓流淌出来。
  正因如此,李寂才能在对方极力迴避的话语中,每每戳中其要害。
  由此可见,观心禁咒被列为阴阳家的禁咒,不是没有道理。
  或许正是这样,在阴阳家至宝幻音宝盒眼中,观心禁咒,才会与阴阳家最强秘术魂兮龙游並列,都是共鸣十五息才能领悟的术法。
  对於至宝幻音宝盒来说,术法没有善恶。
  拋弃善恶观念来说,观心禁咒从某种程度上,也许比魂兮龙游要更加恐怖。
  只是,观心禁咒也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看到的大部分人心,都是非常诡异丑陋的。
  譬如千戊是腐烂的鼠首,有的人是没有五官,且不断蠕动的肉团。
  当这些东西看多了,哪怕內心再坚定的人,也会感觉到不適。
  刚才问话时,李寂是强忍著內心的杀意。
  看著他们的脸,李寂感觉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某种诡异的生物。
  要不是他不想打草惊蛇,他已经將那些人全部杀了。
  那些腐烂的嘴脸,长蛆的血肉,流脓的眼眶,弯折的四肢......
  每一样都极度的噁心。
  而李寂身前的田漪,则是这隨行的一眾罗网杀手中,唯一一个保持著人形的。
  虽然是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但在一眾非人生物中,却格外的顺眼。
  想到这,李寂回望著身后的田漪,语气隨意,话语间却带著掌控的意味:
  “此番差事了结,返回罗网。
  我想將你调至我麾下听命,你觉得如何?”
  田漪身形微顿。
  她如今只是杀字二等,在罗网眾多杀字二等中,实力並不算顶尖。
  说到底,他並不是看中了她的实力吧。
  田漪垂著眸子,神色依旧清冷沉静,没有立刻应声。
  “可以让我考虑几天吗,我会在回到罗网前给你答覆的。”
  话音刚落,李寂便抬步缓缓逼近,身形笼住了她的周身阴影。
  “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要你的答案呢?”
  田漪闻言沉默。
  李寂却没有继续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抬手將她的面具摘下。
  一缕青丝滑落,田漪那清丽又带著清冷疏离的面容,全部出现在空气之中。
  不等她心绪起伏,李寂长臂舒展,径直將她稳稳揽入怀中。
  田漪身子骤然一僵,却没有挣扎,任由他抱著。
  她眸光微垂,耳畔是李寂沉稳的心跳。
  良久,她才语声幽幽,带著几分悵然开口:
  “你之前教我的那门控水术,我这些天苦修良久,却仍然摸不到半点入门门路。”
  李寂低头,为她轻轻整理散乱的髮丝。
  “那便不用再强求了,你不適合这门控水术。”
  田漪闻言抬头,乌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杂质,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李寂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似乎生气了。
  儘管是这样奇怪的方式,儘管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会为你寻一门更適合你的功法,不会比这门控水术更差。”
  田漪重新把头低了下去,让李寂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寂不知道她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
  李寂也不清楚,她是答应了入他麾下,还是没有答应。
  她有时在这方面確实很奇怪。
  几乎不与人交流,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之前甚至因为一点小事,便与同行的黑寡妇刀剑相向。
  不过自从李寂从那群农家人手中,將她救出来后,她似乎对他跟其他人就大不相同了。
  起码对於李寂的一些举动,她不会拒绝。
  也唯有李寂,能正常地跟她说上几句话。
  而眼下她仍然是没拒绝,李寂就当她同意了。
  .......
  第二天。
  天色刚蒙蒙亮。
  阴阳家岛屿的岸边,有一艘海船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海风卷著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
  李寂一身玄黑长袍,外套著一件毛氅,腰掛断水剑,身姿挺拔的站在海滩边。
  他目光扫过身后队列的一眾杀手。
  田漪紧隨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连体衣,面具覆面,虽然身形姣好,却掩盖不住周身散发的冷意。
  至於其他罗网杀手,原本还在暗自留意四周的动向,可刚一触碰到李寂扫过来的的眼神,全都嚇得浑身一哆嗦。
  一个个瞬间低下头,死死盯著脚下的白沙,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们现在虽然还活著,却不知道能否活著回到罗网。
  不多时,阴阳家的海船靠岸了。
  一眾罗网杀手依次踏上甲板,海船上的阴阳家弟子已经做好了扬帆的准备。
  李寂留在最后,就在他抬脚准备踏上海船时,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远处,一道素白的身影踏著晨光缓缓走来。
  来人衣袂翩躚,周身縈绕著一股淡淡莹白色气流,看起来高贵又出尘。
  正是阴阳家的月神。
  月神目光径直落在李寂身上,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旁顾,显然是专程在此等候。
  李寂收回即將踏上海船的脚,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看来,月神是特意来找他的。
  李寂抬手示意海船上的罗网杀手,让他们在船上等候。
  隨后迈开步子,朝著月神走去。
  不过十来步,李寂便走到月神面前三尺处站定。
  李寂抬眸,望向对面的出尘女子:
  “月神护法,特意在此等候,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