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处罚
  “这个东西,归她。”
  李寂目光扫过田漪紧拽的护腕,淡淡开口。
  短短六个字,没有怒斥,没有质问,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
  石厅中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人,可是此人一出现,就压得所有人难以动弹。
  咕咚!
  石厅內有人暗自咽下一口唾沫。
  这种手段,究竟是哪位天字一等?
  这样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完全和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也有躲在暗处看戏的罗网杀手暗暗叫苦,没想仅仅是看戏而已,居然也被波及到了。
  而场中的秘库副使无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显然,他认出了眼前这位。
  天字一等,断水。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近风头正盛断水会突然出现在这,並插手这样的小事。
  对,在无禄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两名杀字二等,爭抢一对玄纹寒铁护腕,哪里值得天字一等出手。
  无禄还没意识到,对方出手究竟是为了什么,只以为他是简单路过而已。
  当李寂缓步来到田漪身侧时,笼罩全场的水压全部散去。
  但儘管如此,四周看戏的罗网杀手,也无人敢隨意议论,更不敢妄动。
  而场中秦蝠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他自然也认出了李寂的身份,新晋的天字一等断水。
  虽然他是灭魂转魄两位大人的手下,但也不敢直面违抗一位天字一等。
  秦蝠的手颤抖了一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鬆了手。
  田漪五指轻拢,將护腕握住,眸光扫过副使无禄和对面的秦蝠,眼中带著一股明显的冰冷。
  场中稍静,无禄定了定神,对著立在一旁的李寂拱手躬身:
  “不知断水大人驾临秘库,有何贵干?”
  李寂眸光淡淡掠过场中眾人,语气平静无波:
  “来秘库兑换些东西,不过不急,先按秘库规矩办事。”
  他抬眼看向这位秘库副使,一字一句道:
  “秘库向来先到先得,这一对护腕,理应归田漪所有。
  但方才我听秦蝠所言,他早有预定。
  既如此,你便需再取出同等制式的一对护腕,给秦蝠。”
  这话一出,无禄的脸色瞬间僵住,由白转青,很是难看。
  这玄纹寒铁护腕如今秘库中仅此一副,根本拿不出第二件来。
  僵在原地片刻后,无禄只能硬著头皮改口,强装镇定道:
  “大人恕罪,是卑职记错了,秦蝠从未在秘库有过预定。”
  李寂眸光微垂,缓缓转向身侧脸色慌乱的秦蝠,寒声道:
  “既然你没有预定,那为何要强抢属于田漪的护腕?”
  秦蝠被李寂的目光一摄,只觉一股寒意直透脊背,身形顿时一颤:
  “属下有预定,当真有。
  两日前便已和副使打过招呼,让他特意为我留下这一对护腕。”
  李寂视线重新落回副使无禄身上,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杀意:
  “这么说,是你之前在骗我了?”
  无禄心头一紧,额间已渗出细汗。
  短短几句话,他竟然就被逼得进退维谷。
  之前他只是將此当作一件小事而已,却没想到还能牵连到自己身上。
  他都已经愿意將护腕给田漪了,这位断水大人还如此揪著不放,莫非是在故意戏耍他不成。
  想到这里,无禄只能强行压下心中惊慌,语气僵硬道:
  “秘库自有规制,无需对外交代,哪怕是一位天字一等也不例外,断水大人又何必步步紧逼?”
  这话落下,周遭的罗网杀手呼吸声都更轻了。
  一位天字一等,一位秘库副使,这两位如果打起来,谁胜,谁败?
  要知道在罗网,秘库主使也是与天字一等同级的,而秘库副使,无疑是差了半级。
  如果是秘库主使在此,说不定还能与天字一等分庭抗礼。
  至於秘库副使,眾人都在猜测,如果打起来,这位副使能坚持多少招。
  不过也说不定,虽然秘库副使不是天字一等的对手,但此地毕竟暗中还不少秘库守卫。
  到时候真的打起来,恐怕短时间还分不了胜负。
  田漪握著护腕立在李寂身后,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只要他出手,她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李寂负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在秦蝠和副使无禄身上:
  “秘库的规则大不过罗网。
  有人恃权徇私,暗许预留秘库宝物。
  有人恃强越矩,当眾强抢。
  这份徇私舞弊之罪,按罗网规矩,当断一臂。
  无禄,秦蝠,你们二人,自己动手吧。”
  话音落定,李寂也不再言语,只是淡淡打量著两人脸上的神色。
  副使无禄闻言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喉结剧烈滚动。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一对玄纹寒铁护腕而已,对方居然要他自断一臂。
  真够狠的啊。
  也真够毒的。
  对方恐怕早就看透了秦蝠所谓预定是假的,之前问话,不过是在將他们两人当猴耍而已。
  只不过,就算他偏袒了秦蝠,也绝不至於要他一条手臂。
  他是罗网的秘库副使,级別尚在杀字二等之上,哪怕天字一等也不能隨意处置!
  想到这里,无禄当即强撑著最后一丝底气厉声道:
  “断水!罗网刑律自有章程,就算要处罚我,也不是你来,你无权私自审判我等!”
  李寂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带著淡淡冷意:
  “总有人会忘记罗网的一些规矩,也总有人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们自己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们,只不过,其中的痛苦或许会让你们难以忍受。”
  李寂周身的水汽已经开始翻涌,周围数丈的地板上出现一滩滩水跡,无形的杀意在厅內肆意蔓延。
  殿內看戏的罗网杀手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秦蝠握住剑的手开始颤抖,要人斩断自己的手臂,谈何容易。
  斩別人的手容易,斩自己的手难。
  一想到自己的手臂可能身处异处,心底那一关就很难过去。
  甚至手臂尚在,秦蝠就感觉自己左手传来一股剧痛。
  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秦蝠再也顾不上所谓罗网的规矩,猛地转身就朝著石厅外狂奔。
  只要能逃到灭魂转魄两位大人身边,他就安全了。
  他不信在那两位大人身边,断水还敢动手。
  “想逃?”
  李寂看著秦蝠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抗拒罪加一等,当诛。”
  话音落下,李寂眼中闪过一抹幽蓝之色,右手轻轻一挥。
  空中骤然升腾起一团水雾,两道凝实的水形大手从水雾中钻出,快如闪电般追上秦蝠。
  “砰!”
  两只水形大手盖住秦蝠,狠狠合拢。
  一声闷响过后,水形大手中只剩下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猩红的血沫缓缓滑落在石厅的地板上。
  这恐怖的一幕,骇得副使无禄魂飞魄散。
  下一个,要轮到他了吗?
  见此,无禄也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短刃,对著自己左臂狠狠砍下!
  隨即悽厉的惨叫响彻在石厅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