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你就是隙
  苏远一手拿著铜镜,一手拎著工具箱,用胳肢窝夹著手电筒,钻进裂缝里。
  里面比外面更黑,而且静得让人有种窒息感,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只能看见前面一米左右。
  两边是青砖墙,用白灰垒的那种,苏远走得很慢很小心,儘管浑身哆嗦著,也没有回头的想法!
  他信,他爸说的回头就出不去的话。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空间突然又大了,苏远拿手电筒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一间大殿,四面都是砖墙,顶上也是砖砌的拱形。
  地上铺著方青砖,方砖,磨得发亮。正中间的地上,放著一样东西,让苏远汗毛竖了起来!
  是一口棺材。
  苏远的魂儿感觉要出体了,自己就是个修文物的,偏偏遇到些非人,如今又要和棺材打交道。
  他有点怕人的骨头,对他来说,人骨比那些影子啥的恐怖多了!
  硬著头皮上前查看,这棺材是青石的,比普通的棺材大上一圈。棺盖上刻著很多字,苏远走过去蹲著,打著手电筒看著:
  “永乐三年封…”
  全部跟外面墙上刻的一样,但底下还有一行,字体比別的都大,刻得也很深。
  “开此棺的若为苏氏子孙者,慎之慎之。”
  苏远盯著那行字拿出玉和铜钥匙,思量了一会儿,站起来围著棺材走了一圈。
  推了一下棺材盖,很沉,又使劲儿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打开工具箱放下,从里面拿出上次拆墙用的那根撬棍,把撬棍楔进棺盖和棺身的缝隙里,使劲的往下压。
  使出了全力终於听到嘎吱一声,棺盖动了一下。他又用力压了一下,这回棺盖翘起来了一条缝。
  绕圈换了几个位置继续又撬又压,棺盖最终斜著搭在了棺材上。
  苏远抹了抹头上的汗,拿起地上的手电筒往里照,眯著眼往里面看…
  呼~还好里面是空的!
  苏远睁大眼看著,里面没有尸骨和陪葬品,只有一样东西。
  是一块青石碑,跟忻州戏台底下那块差不多大。碑上刻著字,最上面一行写著:
  “纯阳帝君神游图记。”
  苏远脑子里嗡的一下,是永乐宫那块被挖走的殿心碑!
  不是才被请回去了吗?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碑身,冰冰凉很光滑,一点点灰尘都没有。
  碑面上刻著线稿,密密麻麻的,全是缩小版的神仙。三百多个,和永乐宫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正中间那个主神的位置,居然也被人挖掉了,留下了一个比手掌大的坑!
  苏远失神著把手缩回来,铜镜在这时抖了一下,他晃了晃头忙把铜镜掏出来。
  ——镜面里的那团黑影又出现了,不还比之前大了一圈,在镜子的中间翻涌著,像开了锅的水。
  “老黑?”
  黑影翻了一下停住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苏远倒退了两步,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棺材里那块碑里,还有四面八方…
  “你来了…”
  苏远攥著铜镜结巴著问:“你…你不是老黑,你是谁?”
  “你猜…”
  苏远想起来了,跟永乐宫那个声音一样!
  “你是那个隙!”
  那个声音没回答,黑影在镜子里翻了一下,能感受得到那是在笑。
  “你就是赵怀山封过的那个隙,对吧!”
  “呵呵呵…不错!”
  “那赵怀山最后进来想把我封在这儿,他却没封住…他封住的是这块碑,没封住我…”
  苏远极力让自己稳住,看著棺材里的那块碑,发现碑面上的线稿在动!
  是那些神仙在慢慢的动了起来,活过来了一样,有的往前移,有的往后挪,有转过身来看著他的。
  “有神碑在,你,你…就出不去!”苏远咽著口水说道。
  “碑在?又如何!哈哈哈…但你没来的时候,碑是不在的!”
  苏远的脑子混乱不堪,他好像明白了。
  ——1990年碑被挖走,放在了这儿。永乐宫的气脉一断,隙就趁纯阳真人被破坏,从墙里跑出来了。
  想回去时回不去了!
  真的是这样吗?
  赵怀东没有真正的封住它,还伤了根本。现在它藏身在別的地方,而不是被碑封在这里。
  “你现在在哪儿?”
  隙没回答,黑影在镜子里翻涌著,越来越大越来越黑,很快把整个镜面都占满了。
  苏远心里直抽抽,忙把镜子翻了过去,扣在兜里!它的声音小了,可还是能听见:
  “你这是都带了些什么?”
  苏远没回答,听它在数著:
  “铜镜,玉,铜片,这个青石头!还有符!这钥匙居然也在,苏家的东西,你差不多都带齐了!”
  苏远摸了摸兜里的东西,没回它,
  “赵怀山知道你会来?他居然留下了这钥匙!”
  苏远把几个小的物件拿出来攥著,不会告诉它,赵怀山其实不愿意让他来,也知道这些小东西都很重要。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封我吗?”
  苏远没说话,纯阳真人说的话他没忘,隙的声音带著点迷惑:
  “因为他怕我,怕我出去怕我回家…”
  回家?老黑也说过回家!若不是知道它是想变成人,苏远还真的会信。
  苏远站在棺材前面没有隨意乱动,手电筒的光照著那块碑。看著碑面上的神仙越动越快,走的跑的飞的…
  正中间那个被挖掉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出现了,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你的家,不在那儿。”苏远梳理著思维,隙又说道
  “在的,我的家就在夹层的最深处,他们把我封在碑里,我就回不去了,路也被堵了!”
  苏远攥著铜镜。“那我放你回去?”
  那个声音没回答。黑影在镜子里翻了一下,停住了。
  “你若放我回去,我就走,再也不会回来!”
  “怎么放?”
  “把碑砸了就可以。”
  苏远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看著那块永乐宫的殿心碑,六百多年的东西砸了?一砸永乐宫的气脉就断了,那些壁画就完了,纯阳真人也就没了!
  苏远有那么笨吗?
  “不砸…”
  没说话,那黑影又在镜子里不停的翻涌著,这次竟从镜面里溢了出来,正沿著他的手指往上爬。
  凉凉滑滑的像水!
  苏远嚇得把镜子扔在了地上,铜镜在地上转了一圈,镜面自己朝上。
  黑影从镜子里快速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