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离他远点
  苏远带著提防心看著韩正明,回道:
  “对。”
  “九霄环佩?”
  苏远心里一震,看了他一眼问道:“您怎么知道?”
  “听博物馆的人提过一嘴。”韩正明继续说:“那张琴断过好几次弦,他们自己接不好,才来找的你。”
  苏远没接话,很想远离这个人。
  韩正明站在大厅中间背著手,仰著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老式吊灯:
  “这楼我二十多年前来过一次,当时还是老吴接待的。”
  苏远只是听著没搭腔。
  “那会儿这灯就这色儿,让人看著就犯困。”韩正明收回目光,又看著他:
  “你太爷爷那辈的一些事儿,我也听说过一些。”
  “…”
  “苏家的手艺,在圈子里是有名的。”韩正明笑了笑:“可惜传下来的不多。”
  苏远心里已在微颤著,站著没动也没说话。
  韩正明看了看没怎么反应过来的苏远,带著莫测的笑说道:
  “行了,你忙了一天,早点回去歇著吧。改天再聊!”
  说完出了大厅的自动门,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声。
  苏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后,长出一口气,二楼有声音传了过来:
  “苏师傅,那个人感觉比我们还阴,小心点…”
  苏远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没回它,大门外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都亮著,门外一旁停著的那辆单位里的老桑塔纳,陈小河坐在驾驶座上正抽菸。
  看见苏远出来,陈小河摁灭了菸头,摇下车窗:
  “苏,这边上车。”
  苏远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陈哥,你怎么还没走?”
  “是张主任让我等你的。”陈小河发动了车:“说是让你这两天少走夜路。”
  “就这么近也要这样开车送我?”
  “嘿嘿嘿,不知道你陈哥我懒得走路么…”
  陈小河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掏烟,叼了一根没点。
  问苏远:
  “碰上韩正明了?刚才我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了。”
  “嗯。”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打了个招呼,说了嘴二十多年前来过。”
  陈小河哼了一声:“二十年前他还没当处长呢,是跟著別人跑腿的。”
  苏远瞪著眼看他:“你认识他?”
  “不认识。”
  陈小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一笑:“白天听老钱提过一嘴,说这人路子野,升得很快。”
  苏远怀著心事没再继续问。
  车停在宿舍楼下,苏远下了车后,陈小河没熄火,冲他摆了下手就走了。
  苏远进了楼道时,兜里的铜镜沉了一下。
  他没在意,进了宿舍走到床边坐下,把铜镜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看著镜面上的小亮点,总感觉比下午又亮了一些,像颗小星星。
  铜镜里那几个影子这会儿出现了,不过还是缩在角落里,那个老头的影子又站在了前面,看著苏远。
  苏远看著它们也没说话,心里想著,估计是它们適应了玉指环的存在。
  玉指环也知道了它们没恶意吧…
  他把玉指环摘下来,放在了铜镜旁边。指环和铜镜刚挨在一起,苏远就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感,从桌面传到了他的手指。
  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著,很轻。
  苏远盯著看了有十来秒,把指环戴回了手上。
  那震感也消失了,伸了伸胳膊和腿脚躺到了床上,这时手机震了一下,起他妈来了条微信消息:
  “远儿,我是爸,苏家以前吃过姓韩的亏。离他远点儿吧,实在不行就多留个心眼。”
  “他可能觉得我疯了十八年,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儿了吧…”
  苏远盯著屏幕看完回到:
  “知道了,爸。”
  回完就把手机扔到枕头边,脑子里是韩正明那张笑眯眯的脸。
  想到他那冰凉的手,话问得也巧。自己没说出古琴的名字,韩正明却先说了出来…
  苏远瞪著眼看著天花板,又想到那个乐伎临走前的场景,它得有多大的执念,才能在琴里被困了上千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远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耳朵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苏远…”
  他猛地睁开眼看了看屋內,屋里没人!苏远忙坐起来看了看桌上的铜镜。
  镜面上的小亮点闪了好几下…
  苏远盯著铜镜看了十几秒,光点又闪了两下才慢慢的暗下去,恢復成平时的亮度。
  他用手摸了摸镜面,是凉的!
  “是你在叫我么?”
  苏远问完没有回应,那光点安安静静亮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苏远挠著头躺了回去,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什么声音…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一响苏远就起来洗漱,换了衣服,把铜镜揣进兜里出发。
  下楼的时候在楼下碰到新来的保安刘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剃著平头,穿著制服路过去上班。
  “苏师傅早。”刘军主动打招呼。
  “早。”
  “您住这儿啊?”
  “嗯,二楼宿舍。”
  “一起啊。”
  “好。”
  两人一路没说几句话,单位门口看到大厅里的张维义正往楼上走,看见他进来点了下头,没说话。
  苏远自己去食堂吃了饭,回单位走到二楼拐角时,厕所门突然开了。
  陈小河从里面探出头来:“苏远,你过来。”
  苏远站住了,问:“怎么了?”
  “来来来,进来再说。”
  苏远进了厕所后陈小河站在洗手池边上,叼著根没点的烟,压著嗓子说:
  “韩正明昨晚没走。”
  “那他住哪儿了?”
  “不远的宾馆招待间。”陈小河小声的说著:
  “老钱不是经常在咱这边吗,这次负责招待他,他给韩正明送喝的热水,他说不用,都是自己带的水。”
  苏远想著別的没说话。
  “老钱说看到他屋里的灯亮到了后半夜,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很正常吧,可能在看文件啥的。”苏远一说完陈小说嗤了一声:
  “屁!看文件会把灯关了又开?老钱说他灭了三次。”
  苏远听到这里皱了皱眉,陈小河把没吸的烟別到耳朵上说:
  “反正你留著点神吧!”
  说完拍了拍他肩膀走了,苏远盯著镜子洗了洗手,两分钟后出来要往办公室走。
  见走廊尽头站著一个人,背对著他,正看著墙上的制度牌。
  是韩正明!
  苏远停下脚步权衡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韩正明听见动静转过身,脸上掛著笑:
  “小苏,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