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钟鸣
  铜佛像也这时开了口:
  “小爵说得对,那个人身上有不乾净的东西。苏师傅,以后再遇到他得多加小心…”
  苏远听后点了点头,想到老吴养过隙,极有可能韩正明也在养!
  他走到阿嫵的架子前,轻声问了句:
  “阿嫵,你…也能闻到吗?”
  下午三点多,韩正明的黑色轿车开出了院子,在他关车门时有一丝黑线一闪即逝…
  苏远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內,心里彻底鬆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是悬在要来的孙国良身上!
  周培元走的时候没来跟苏远告別,只发了条消息:
  “到了给你电话。”
  苏远回了个“好”。
  回到办公室把手机放到桌上,掏出铜镜。看见老头影子正和旁边的几个影子聊天,它们看见苏远来了都停下围了过来。
  “那个人走了?”老头影子先问,那几个影子也跟著说道:“苏师傅,你没事吧,他为难到你了没…”
  “走了,没太过多为难。”
  “他还会回来的。”老头影子说道:“那姓韩的不是善茬,你手里的东西他是志在必得。”
  苏远坐下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我知道…”
  “你当点心就行…”
  “是啊苏师傅,我们以后有事都还得找你呢。”
  “没事的苏师傅,加油!”
  老头和影子们说完,又回去嘀咕去了。
  苏远把铜镜收好,起身出了办公室。楼下大厅里,陈小河正和钱卫东说著什么,两个人看见苏远下来,招手让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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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呢?”苏远走过去问。
  “在说韩正明呢。”钱卫东手里转著车钥匙:“老陈说他闻到韩正明有股怪味,赵诚在肯定能闻出来!”
  苏远靠著门说道:“小爵说他养著什么东西。”
  钱卫东和陈小河对视了一眼,陈小河先说:
  “我也觉得不对劲,他身上有股那种…”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適的词。
  “不会是和老吴一样吧…”钱卫东接了话,看了看苏远声音低了些。
  苏远心里知道他怕自己想到吴镇山会难过,他对著钱卫东笑了笑:
  “周老师说他会安排了个人下来,叫孙国良,下周一就到。”
  钱卫东点了点头:
  “张主任跟我说了,这人我听说过,在文物系统里名声不太好,跟韩正明走得近。”
  陈小河哼了一声:
  “来就来吧,咱也不怕他!”
  “反正库房里的东西,又没啥见不得人的,该处理的监控我会和小刘搞定。”
  苏远笑著没接话,心里很欣慰有他们…
  晚上回到宿舍,苏远洗漱完躺在床上,把铜镜放在枕头边。那光点暗著,老头影子也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灰濛濛的,像起了一层浓雾。脚下是石板铺的路,两边是看不清门脸的铺子。
  像是古代的街市!
  有一个女子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很轻远,像是阿嫵的声音又不像。
  “苏远…”
  他循著声音往前走著,雾越来越浓,石板路越走越窄,最后到了一个死胡同。
  胡同的尽头站著一个女人,穿著唐朝的衣裙,正背对著他。
  “你是谁?”苏远问。
  那女人慢慢的转过来,脸上笼罩著一层雾气,看不清五官,却能看见她嘴角像是在笑。
  “你修好过我的袖口…”
  苏远听得心里猛地一跳:“阿嫵?”
  女人没有回答,只见雾气越来越浓,她的身影也模糊起来,最后在一句听不清的声音中消失在雾里。
  “阿嫵!”
  苏远竭力喊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他还在关了灯的宿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有一道月光线…
  又看向枕头边的铜镜,见那光点比平时亮了很多!
  苏远忙拿起铜镜,紧盯著里面的那个光点。
  只见光点在慢慢的移动著,又在镜面上画了一个圈,最后停在了中心。
  老头影子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欣慰感:
  “她来看你了…”
  苏远握著铜镜的手在发颤:“她…?”
  “这只是先託梦给你,她还走不出来的。”老头影子摇著头说:“目前是你能感觉到她,她也能感觉到你。”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苏远把铜镜贴在了胸口,能感觉到玉指环有温度顺著手指往上游走。
  过了手腕、胳膊,停在了胸口。
  和那次在办公室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用抽纸擦了擦头上的汗,闭上眼继续睡,这一次他没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接下来的两天,苏远没怎么出门也没去修那佛像。
  周六早上,他去食堂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几分钟就吃完回到办公室。
  苏远把铜镜拿出来放在桌上。光点还亮著,老头影子站在最前面,身后还有四五个影子挤在一起交头接耳的。
  “老先生你叫什么?”
  苏远突然想到这么久了,只顾说话,也没问过它名字,是什么人。
  老头影子抬起头看著他,沙哑著嗓子说:“我姓钟。”
  “钟?”
  老头影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影子推了他一把,他才开口说道:
  “钟鸣,晨钟暮鼓的钟,一鸣惊人的鸣。”
  苏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又说不上来在哪儿听过。
  “你跟我们苏家有什么关係吗?感觉你很关注我…”苏远小声的问到。
  钟鸣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犹豫。身后一个矮一点的影子替他开了口:
  “他是你太爷爷的师父!”
  苏远听得一愣。
  钟鸣回头瞪了那个影子一眼,矮影子缩了缩,不吭声了。苏远忙追问道:
  “您是我太爷爷的师父?您是做什么的?”
  “修东西的。”
  钟鸣的声音很平淡:
  “我是个修补匠,和铜瓷铁纸什么的打了一辈子交道。你太爷爷苏德茂年轻的时候跟我学了三年手艺。”
  “他学成后的手艺比我好很多,他修的一尊商爵简直是天衣无缝,我至今都…比不上。”
  苏远盯著铜镜里那个模糊的轮廓。
  脑子里在翻腾著,太爷爷的师父,那至少是清末民初的人了!
  “那您怎么会在镜子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
  钟鸣嘆了口气说道:“是阿嫵姑娘把我放进来的,说是镜子里安全,夹层里那些邪的东西碰不著。”
  “我在这儿待了快八十年了。”
  八十年!
  苏远在心里一算,太爷爷是上世纪中期的人,这钟鸣是太爷爷的师父…
  那辈分可真是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