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亲事问题
  “之所以说大部分,而非全部,应为当时有些法度也做了修改和废除,只因那是立国之初,並没有所谓的祖宗之言,所以不存在阻力,也没有刻意记录,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齐衡抿了抿说道:“其实在我看来,法度就好比衣服,立国之初百废待兴,就好比一个婴儿一样。
  但孩童是会长大的,后面衣服不合身,就必须要更换。
  可很多人不愿意变,因为维持不变,才能保住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
  变虽然有可能获得更多,但也有可能连已经得到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得到的越多的人,越不愿意去变。
  而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虽然迫切想变,但他们却没有发声的资格。”
  “不错!”
  苏軾认可的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王度支去地方上能够有成效么?”
  “不会,法度上没有改变,吏治不取得成效,缺少真正做事的人,再好的政策得不到有效的执行,又怎么会有成效?”齐衡说道。
  苏軾沉默许久,道:“难道变法就不可能成功?”
  “不,只是我们暂时还未想到,所以需要更多志同道合之人,一起为大周的未来谋条路出来!”齐衡正色道。
  其实他知道问题所在,封建王朝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员对於地方乡绅地主的依赖过重。
  官员和乡绅地主並不是同一个阶层,虽然许多官员都是地方大族出身,但当他们为官后,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层。
  因为他们的目標已经不一样了。
  乡绅地主在意的是更多的土地钱財,虽然谋取权利也非常在意。
  但官员已经进入权利这个圈子了,他们的目標则是更大的权利。
  可朝廷对於地方的掌控,又仅限於县一级,再往下靠的是当地豪强自治。
  地方大族和族老,在乡镇的影响力,远超於朝廷。
  有人敢违反朝廷律法,却不敢违反宗族之法。
  宗族甚至有著自己的刑堂,有什么事自己就处理了。
  就拿浸猪笼来说,就属於民间私刑,就算到了礼法更为严苛的明清,朝廷律法对於通姦方面,也多是处以仗刑和徒刑,严重才会有死刑。
  但官府对於这种做法,却採取默许。
  很大原因就是官员对於地方乡绅地主依赖太深。
  前面说过,朝廷对於官员的两个硬性要求,是收税和维护地方安定。
  地方赋税收取,那些乡绅地主才是大头,因为他们占据著大量的土地。
  其次有很多百姓成为他们的佃农,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大。
  一旦官员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在官府收税时,以各种理由拖延。
  甚至还可以煽动百姓製造一些混乱。
  有人可能会说,这几乎等同於造反了,直接对他们下手不行么?
  还真不行,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
  而且地方官员也没那么大权限,需要上报朝廷。
  可真要上报朝廷,官员的前途也完了。
  因为这会凸显出官员能力不行。
  也正因为地方官员对当地乡绅地主的依赖,官员到任后,先做的就是要向他们示好。
  对於官员来说,只要能保持赋税足额,地方稳定,自己干几年不升迁也会调往他处,犯不上和那些乡绅地主较劲。
  要想让朝廷政策得以贯彻执行,只有让官员摆脱这种依赖。
  可皇权不下乡,又让这件事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当官员能够摆脱对地方乡绅和地主的依赖,严格执行朝廷政令又能得到政绩升官,官员岂能不上心?
  想要解决这件事,並非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够做到的,而是需要一个非常有魄力的皇帝支持。
  所以齐衡並没有说出来,而是在等待时机。
  將苏軾送回家后,齐衡便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齐衡並没有出门,却让不为盯著外界的消息。
  王安石还是在早朝之上提出了变法,引起了轩然大波。
  守旧派的反对,革新派的沉默,让他心灰意冷。
  若是没有那天齐衡的劝说,他会选择直接辞官。
  但因为齐衡的劝说,他虽然心灰意冷,却提出没有辞官。
  而是请求外放。
  官家也被王安石弄得有些头大,顺势答应了下来。
  將王安石贬去通州担任知州。
  王安石离京后,开封府乡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齐衡名列三十五名,盛长柏二十一名,盛长枫则是一百零七名。
  儿子中举,平寧郡主喜极而泣,不仅张罗著祭祖,还要大摆宴席庆祝。
  最后在齐衡的劝说下,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隨著齐衡中举的消息传开,来齐家拜访的贵妇就多了起来。
  这些贵妇登门时,还带著家中快要及笄的女儿,目的不言而喻。
  一家有女百家求。
  婚事上,哪怕女方门第低於男方,也不可能主动提出联姻。
  但却能言语中暗示,若是男方有意,便能托媒婆去说亲了。
  齐家和皇室亲近,要是官家无子也就罢了,如今官家老来得子,齐家和皇室亲近的关係还能延续下去。
  而且齐衡也爭气,別小看只是通过乡试,获得了举人的功名。
  可实际的科举制度中,举人其实已经具备做官的资格了。
  只是因为大周官员太多,不缺官员,朝廷压根不会给举人授官。
  但以齐家的门第,加上和皇室的关係,举人功名的作用,和进士其实也没什么差別。
  齐衡有前途,齐家门第又足够高,和皇室关係又亲近,自然是汴京上层权贵联姻的首选。
  虽然平寧郡主还想著齐衡能够金榜题名,暂时不急著让齐衡成婚。
  但不急和不考虑是两码事,这几天用饭时,平寧郡主和齐宣討论各家適龄女子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起来。
  齐衡也不得不正视起了自己的婚姻问题。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作为子女的只能遵从,並没有插嘴的资格。
  但齐衡並不想盲婚哑嫁,虽然自由恋爱不现实,但他也不愿意娶个完全不了解的女人。
  齐衡这些年,跟著母亲去一些人家走动,也认识一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但那些都太端著了。
  小小年纪,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跟个小大人一样。
  虽然看似好像很成熟,可在齐衡看来,更像是被刻意教导出来的成熟。
  一想到要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古板的像几十岁的人,他就有些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