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言不合一拳撂倒
  “你!”
  指挥使一时气急,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何涛可是在皇帝面前露过脸的。
  “你不要不识好歹!”
  指挥使心急之下上前两步,凑到何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知道你怎么还是总旗吗?因为你不懂变通!
  “你想想,你如果把这位爷哄好了,再去战场上走一遭,你升个百户还是难事?跟著这位爷,日后富贵还会少了你?”
  何涛愣了愣,有些心动。
  武德卫的百户那是有含金量的,待遇远超其他卫所。
  可正当何涛准备魏骏杰的时候,不料一直好奇打量著他的曾庆开口了。
  “两石弓为何物,能拉开就算厉害吗?”
  曾庆在问马文渊。
  何涛好不容易拉下来的脸,霎时间又提上来了,冷哼一声,
  “万里挑一!”
  在他看来,这人就是在瞧不起他的战绩。
  曾庆皱著眉,“什么意思?”
  “就是很厉害。”
  马文渊隨口一说,接著绕开这些人,迈步走了进去。
  空降的官不好当,这一点马文渊早有体会,今天过来之前他就有心理准备。
  如今对於这情况自然也不意外。
  马文渊心中也早有打算,所以並不想在此地浪费时间。
  何涛不知道马文渊心中所想。
  他只觉得新来的百户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何涛是又惊又怒。
  碍於国舅身份,他没敢表现出来,他是傲气不是傻气。
  咬紧牙关好一会,何涛小发雷霆道,
  “標下身体实在抱恙,恳请百户……”
  “滚开!”
  话没说完,就被曾庆一把推开了。
  曾庆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自己的先生来了,这人没给好脸色,那他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你他娘……”
  被曾庆推了个趔趄,何涛站稳后脸色涨红,顺嘴骂了一句。
  哪怕说一半憋住了,还是被曾庆给听见了。
  曾庆猛的回头,一个后撤步,一拳轰在其面门。
  “你敢骂我先生?!”
  这是他昨天现学的招法。
  本就壮如牛的曾庆,这一拳丝毫没有收力。
  何涛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宛如破麻袋一般往后飞去,隨后重重摔在地上,直接失去意识。
  “先生,他骂你娘!”
  曾庆还是有些气不过,又想衝上去补两拳。
  所幸的是被指挥使与孟崇拉住了。
  这两个久经战阵的汉子,一时间居然还有些拉不住这头莽夫。
  马文渊见状,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还真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这个学生了。
  一拳把军中万里挑一的悍卒撂倒,还能以一敌二力压另外两个悍卒。
  说一句力拔山兮气盖世,应该也不为过了。
  不过现在也挺好,起码不用再花精力在何涛身上。
  毕竟这些骄兵可不会管他国舅爷的身份,这些猛卒他们只服比他们更迪奥的人。
  要想他们服自己,只能比他们更迪奥。
  不然最多表面服从,最后还是阴奉阳违。
  现在好了,估计他们也知道谁更迪奥了。
  眼见何涛要被补刀,马文渊赶紧喊道,
  “停!”
  马文渊的话一出口,曾庆就泄力了,孟崇和指挥使同时鬆了口气。
  马文渊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何涛。
  又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指挥使,最后落在脸不红心不跳的曾庆身上,
  “接下来怎么处置?”
  指挥使喘了口气,挥手示意底下士卒,“抬下去医治。”
  说罢,又看向马文渊,“让国舅爷受惊了,此人罪有余辜,居然敢……”
  后面的话没说完。
  指挥使不敢说了。
  他要是说了,何涛別说被打一顿,就是被夷三族都得夸陛下仁慈。
  事后,指挥使找了个理由溜了。
  指挥使走了,只留孟崇尷尬的站在原地。
  他也想走,但他没地方可去。
  孟崇说实在的有点心惊。
  何涛平时一个人打他五个都还有余力,现在何涛都被一拳撂倒了。
  孟崇不敢想,刚刚那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还有没有命活著。
  “不用害怕,我这学生还是讲理的。”
  马文渊挤出温和笑容,解释了一句。
  “百户大人的学生,还真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孟崇现在觉得这位国舅爷肯定也不简单。
  能教出这样的学生,自身肯定也是位猛人。
  不然怎么教出来的?
  总不能说曾庆是跟著国舅爷学文的吧?
  开什么玩笑,这种天生的武夫,去学文岂不是误人子弟?
  马文渊转移话题,
  “带我走走?”
  “喏!”
  孟崇鬆了口气,躬身道。
  ……
  马文渊的这第三百户,是满编状態。
  算上军官在內,共112人。
  其中百户统领两名总旗,两名总旗各有五名小旗,每名小旗下辖十人。
  据孟崇所说,每人都配备了制式弓,两壶箭,一把腰刀,还有一部分人配备了火銃。
  说起火銃这玩意,马文渊並没有多大兴趣。
  毕竟如今火銃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甚至没能替代弓弩。
  主要还是火药保存问题,再一个就是火器工艺差劲。
  火药潮了就打不出去,就是打出去了也只能打一发,一发过后就要寻思填弹。
  现在的火銃可不是日后的半自动,乃至全自动枪械。
  完全不自动的火銃上弹很复杂。
  没有瞎逛多久,孟崇便去集结部队了,马文渊自己则开始看兵册。
  ……
  一刻钟后,马文渊来到营房的训练场上,此刻里头百余士卒已经全部整装列队了。
  “百户,士卒都已集结完毕,请大人训示!”
  孟崇站在最前方,满脸严肃。
  望著面前军纪严明的部队,马文渊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他並没有训示,没有站在高台之上说著那些毫无营养的话。
  马文渊只是信步走到一名年长士卒面前,这人脸上有道疤。
  “你叫王三?”
  “回百户,正是!”
  “你参加过鄱阳湖那场仗,你脸上的疤是那时候留的?”
  王三愣了愣,他不晓得眼前这个年轻百户,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好一会,王三才回答道,
  “回百户!正是!”
  “你们不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马文渊宛如看透了对方想法,笑著朝所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我也知道你们的功绩。”
  这令孟崇都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调令下来也就两三天的事情,这位百户今天才来营房,最多不过看了一刻钟的兵册。
  孟崇觉得马文渊是在夸大其词。
  “王小乙,洪武二年隨常大帅北伐,斩敌三名!调入武德卫后任小旗。”
  “陈二牛,父亲去年病逝,子承父业,现任小旗。”
  马文渊的声音不快不慢,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从小旗官,念到普通士卒。
  每个人的战功,履歷都不曾有半分错误。
  孟崇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想不通马文渊是怎么记得这么多的,总不能是刚刚一刻钟看完名册就记住了吧?
  一刻钟时间最多粗略过一遍,与其相信这个,孟崇更觉得这位国舅爷是来之前就了解过了。
  如此想著,孟崇对马文渊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期待,他觉得马文渊与其他百户不一样。
  起码这位爷愿意花时间去记住底下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