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核心密室
  离开遗蹟后,小队朝著东方行进。
  隨著天色渐暗,周围的林木越发茂密。铁鳞古松再次出现,这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树,枝干虬结如龙,树冠亭亭如盖,將本就昏暗的光线遮挡得更加朦朧。
  前面有片缓坡,背靠石壁,是个宿营的好地方。凌驍停下脚步,观察著前方的地形。
  確实,前方约莫百丈处,地势渐高,形成一片背靠陡峭石壁、前临幽深沟壑的缓坡。几棵铁鳞古松环抱出一小片空地,地面铺著厚厚的乾燥松针。石壁底部天然向內凹陷,形成一道浅浅的石檐,足以遮风挡雨。
  就这里了。凌驍仔细查看了四周环境,背靠石壁,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相对平和,对疗伤和恢復有利。
  眾人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刻开始行动。
  吴桐强打精神,在营地周围十丈范围內布下预警和防御复合阵法,以地听阵为核心,配合改良的小五行困灵阵节点,以及几个简单的触髮式爆炎符石。虽然材料低劣,阵旗简陋,但层层叠加,足以对潜入者造成相当的迟滯和预警。
  布阵完毕,他已是满头大汗,几乎虚脱,被林晚儿搀扶著坐到石檐下休息。
  谢谢林姐……吴桐喘著气。
  別说话,保存体力。林晚儿递过水囊,你今天的功劳最大,要不是你的阵法,我们早被那六个人包围了。
  吴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另一边,林晚儿安排大壮趴在营地最外侧的缓坡边缘,利用它庞大的身躯和敏锐的听觉作为第一道活的警戒线。小黑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周围的树冠和阴影中,如同一个无形的暗哨,监视著更大范围的动静。
  她自己则捡来一些乾燥的松枝和枯叶,在石檐下背风处,用火摺子小心地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火焰不大,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和热量,驱散了夜晚渗入骨髓的寒意。
  凌驍从背囊中取出乾粮和肉乾分食。
  谁也没有胃口,但都强迫自己咽下。食物是体力的基础,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任何一点体力都不能浪费。
  凌驍特意多分了两块蕴含灵气的肉乾给发財,又拿出一小撮百兽精华膏混在水里让它喝下。发財虽然疲惫,但依旧坚持吃完,然后趴在篝火旁,脑袋搁在前爪上,银眸半闔,耳朵却保持著高频的转动。
  安凌靠著石壁,闭目调息。
  他左手掌心向上,置於膝上,指尖有极其微弱的淡青色剑气吞吐,缓慢而稳定地引导著清蕴丹的药力,与右臂伤口处残留的余痛进行著拉锯战。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右臂的肿胀似乎消退了一点,但包扎的布条下,依旧能感到隱隱的灼痛。
  安兄,手臂如何。凌驍走到他身边坐下。
  余毒已清大半,伤口无碍,运转灵力略有滯涩,但握剑尚可。安凌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臂手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
  今日多谢安兄出手。凌驍认真地说,若不是你最后那一剑,我们恐怕……
  不必。安凌打断他,你们也救了我。若不是吴桐的阵法,林姑娘的策应,还有发財的预警,我早被那两人缠住,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看向篝火旁趴著的发財,尤其是它。
  发財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银眸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又继续趴下。
  它很特別。安凌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从未见过感知如此敏锐的灵兽。它刚才……是预判了风刃的轨跡,还是看穿了赵玉成的法术弱点。
  我也想知道。凌驍看著发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我问过它,它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天生就能感知到这些。
  天生。安凌若有所思,那它的血脉……
  他没有说下去,但凌驍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级別的感知能力,绝不是普通狼族能够拥有的。发財的血脉,恐怕不简单。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秘境没有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乌云,低低压在树冠之上,让本就昏暗的林间,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营地中央那一小簇篝火,顽强地撕开一小片光明,却也將眾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背后的石壁上,隨著火光摇曳不定,更添几分诡秘。
  黑暗,带来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声浪。
  远处,各种夜行妖兽的嘶吼、咆哮、长啸,此起彼伏,有的高亢尖锐,有的低沉浑厚,交织成一首原始而恐怖的丛林夜曲。
  近处,虫鸣变得更加密集刺耳,还有不知名生物爬过落叶的窸窣声,翅膀掠过头顶的扑棱声,以及风穿过石壁缝隙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空气中,白日的草木土腥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杂著夜露、某种夜间开放的花的浓烈甜香,以及隱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腐朽气息。
  温度急剧下降,湿冷的夜雾开始在林间瀰漫,贴著地面缓缓流淌,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带来刺骨的寒意。
  即便靠近篝火,也让人不由自主地缩紧身体。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我和发財守前半夜。凌驍低声吩咐,自己则盘膝坐在篝火旁,断刀横於膝上,目光如电,扫视著篝火光芒所能及的极限之外的、那片仿佛凝固的黑暗。
  他没有完全依靠吴桐的阵法和大壮小黑的警戒,自身的心神也提升到最高,与发財的感知紧密相连,覆盖著营地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发財虽然疲惫,但守夜时却异常专注。
  它不再趴著,而是蹲坐在凌驍身边,昂著头,鼻翼以极快的频率翕动,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捕捉著黑暗中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和气味变化。
  它的银眸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些隱藏在阴影中的恶意。
  凌哥,您说……吴桐靠在石壁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强撑著说话,这秘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不知道。凌驍老实承认,但肯定不简单。迷魂雾林、古修士遗蹟、还有那些奇怪的金属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块与金属板合二为一的黑色铁片。
  还有天机门。安凌突然开口,赵玉成说,他们门主是天机老人,已经闭关多年。
  你怀疑……凌驍看向他。
  我只是觉得巧合太多。安凌说,那个给你令牌的老者,也叫天机老人。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如果是同一个,那他为什么要给我令牌。又为什么要指引我来碎星城。
  那就不知道了。安凌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已经被卷进某个大局里了。
  凌驍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
  从在绝渊秘境中得到那块黑色铁片开始,他就已经身不由己。
  迷魂雾林深处的老味道、遗蹟中的星陨之证、天机门的出现……这一切,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
  而他,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管他什么局。凌驍突然笑了,笑声中带著几分洒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想算计我,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说得好。安凌也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凌驍。
  吴桐已经睡著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林晚儿靠在石壁上,眼皮打架,却还强撑著,凌哥,我……我守后半夜……
  睡吧。凌驍轻声道,我和发財守得住。
  林晚儿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撑不住,头一歪,也睡著了。
  篝火噼啪,松脂燃烧的清香混合著夜雾的湿冷。
  时间,在寂静与远方隱约的兽吼中缓慢流逝。
  凌驍握著断刀,感受著篝火传来的微弱暖意,和身边同伴粗重却坚定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