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故
  楚宏並不知道教习心中所想。
  不过即便知道,他也只会会心一笑。
  旁人练武或许真的有上限,但他却没有。
  任何武道瓶颈於他而言,如若无物。
  他只需要一步步肝上去,就能登顶武道之巔。
  身旁的庞海也注意到楚宏入门神速,眼中的艷羡之色更浓。
  但片刻后,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坚定,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武馆的第一天,就在楚宏的苦练中悄然而逝。
  晚间,楚宏甚至专门熬了一罐药汤,以补消耗。
  累是累了点,身上也很是酸痛,但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他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5/500】
  【九锻拳(入门)】
  【熟练度:4/500】
  回到宿舍,楚宏发现庞海的位置空空荡荡。
  和他来时一模一样,像是庞海並未回来过一样。
  楚宏看向萧师兄,好奇道:
  “萧师兄,庞师弟还没回来?”
  庞海虽然是下等根骨,但如果咬咬牙坚持,未必没有叩关的机会。
  如果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也太对不起他家里的一番付出了。
  萧师兄想了想,道:
  “我隱约看见,他请唐斯年去了酒楼。”
  “酒楼?”楚宏诧异。
  庞海明显就是穷苦孩子,连练武吃饭都紧巴巴的。
  他怎会有钱,又怎会捨得请唐斯年去酒楼瀟洒。
  即便白天受了刺激,想攀附唐斯年,也不必如此吧。
  萧燚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且他们俩是偷偷出去的。”
  “或许是想在馆主回来之前,和唐斯年打好关係吧。”
  自那件事后,他的性情很是冷淡。
  对於庞海,他並未过多关心。
  只有面对看得过眼的楚宏,才会真情流露。
  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
  庞海满身酒气归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刚进门,他就朗声喊道:
  “萧师兄,楚师兄,还不快起来,该练武了。”
  楚宏心中的惊讶无以復加。
  庞海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但他没有探究,用餐后来到演武场,继续埋头苦练。
  別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关他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每多练一遍,就离明劲更近一步。
  下午时候。
  武馆大门敞开,一眾內院弟子尽皆矗立大门两侧。
  楚宏这些学徒也整齐列队,静候大人物的归来。
  一个留著小鬍子的黑衣老者,龙行虎步,带著一阵劲风走进武馆。
  哪怕已五十来岁,但他依旧健步如飞,精气神十足,半点不输二十多岁的青壮年。
  正是乘风武馆馆主,化劲强者庄乘风。
  十余年前孤身一人来到云溪县,凭一双铁拳打下这片基业,硬生生在本地老牌武馆的嘴里抢食。
  是云溪县公认的顶级强者之一。
  “拜见师傅(馆主)!”
  眾人抱拳躬身行礼。
  “嗯!”庄乘风微微頷首,抚著下頜的小鬍子,笑眯眯地开口,“唐斯年呢?”
  “快出来让为师瞧瞧!”
  人群中,唐斯年踏步向前,躬身道:“师傅,弟子在此!”
  庄乘风瞧去,见他生得倒是身姿挺拔,样貌俊朗,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想到此人乃是万中无一的上等根骨,心中愈发喜悦。
  上天待我不薄,没了萧燚,又给我送来了唐斯年。
  我乘风武馆,距离威震云溪县不远了!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有任何问题都可来寻我。”
  庄乘风顿了顿,又拋出一项重磅福利:
  “另外,每天给你提供两碗秘製药汤。”
  “好生练武,將来我乘风武馆就靠你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无不艷羡至极。
  要知道,外院学徒每七天才能领一碗秘製药汤。
  即便內院弟子,每天也只有一碗。
  而唐斯年的待遇,却直接翻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把唐斯年当关门弟子培养了。
  教习见状,立马恭贺:
  “恭喜唐师弟,从此平步青云!”
  唐斯年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掛著震惊与狂喜,头脑发昏。
  他已然想到自己成为化劲强者,镇压整个云溪县的场景。
  又想到师傅的女儿,还有內城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儿任自己挑选。
  妻妾成群。
  风光无限。
  顿时脸上竟露出傻笑。
  庄乘风把他的失態看在眼里,却只当他被这好事砸晕了。
  笑了笑,招手道:“上前来,让为师好好瞧瞧。”
  一位师兄推了推唐斯年,提醒道:“师弟,师傅叫你呢,还不快去。”
  “哦哦!”唐斯年如梦初醒,连忙恭敬地站在庄乘风面前。
  庄乘风抬手一把扣在他的肩上。
  一股柔和的劲力隨之钻入唐斯年体內,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拍拍打打;
  数息后。
  庄乘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怎么是下等根骨?”
  “莫不是我乘风武馆中了算计?怎生接二连三出意外?”
  庄乘风猛然想到几个月前的萧燚,脸色愈发难看。
  眾人见师傅神情变化,一个个敛神屏气,大气也不敢出。
  唐斯年却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我绝不可能是下等根骨!”
  “师傅,师傅!你再给我看看,我肯定是上等根骨!”
  庄乘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继而又想到什么似的,皱著眉头,沉声道:
  “本次新来的学徒有多少人?谁摸的骨?”
  教习心头一沉,战战兢兢地回话:“师傅,这次新来的共有十九人,均是我捏的骨。”
  “额,另有楚宏上月来过,因已摸过骨,我未再查验。”
  庄乘风微微頷首,冷声吩咐道:
  “楚宏不用管,另十九个站出来,我亲自查验。”
  “是。”
  教习瑟瑟发抖,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不一会儿,庞海这些新学徒一字排开,站在庄乘风面前。
  庄乘风耐下性子,一个一个开始摸骨。
  下等。
  下等。
  还是下等。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摸到庞海时,庄乘风眼前一亮,先前的沉鬱霍然消散。
  他转过头,瞪了一眼教习,冷哼道:“看你乾的什么事,这才是上等根骨!”
  “摸骨都能摸错人,失职!”
  此言恍若惊雷,將眾人砸懵了。
  什么?!庞海才是上等根骨,而唐斯年竟只是下等根骨?
  楚宏若有所思,更觉诧异。
  昨日练拳时,他可感受得清楚,庞海学拳久未入门,显然是下等根骨无疑。
  不只是他,萧师兄也抬头,目光落在庞海身上,充满探寻之色。
  教习则更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昨天可是喝骂过庞海,这......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只有那些不知真相的学徒,一个个则兴奋地討论起来。
  一口一个庞师兄,还不忘拉踩几句唐斯年。
  而此时的庞海,却挺直了腰杆,环视左右。
  得意洋洋!
  『果然,只有上等根骨,才会被人崇拜,才会被人看得起。』
  『我昨天的决定,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