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愜意的林戈
  次日上午,麦克莱恩矫正中心,林戈的办公室。
  桌上整齐摆放著通用汽车、通用电气的订单確认函,还有设备租赁公司的模具到货通知。
  而那篇引爆全州舆论的《塔尔萨世界报》,平铺在桌面正中央。
  林戈將整篇报导从头至尾细读两遍,一字不落,连格洛丽亚初稿里他早看过的细节又品了一遍。
  “哼哼哼~”
  清亮的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办公室,很快被走廊狱警换班的脚步声轻轻盖过。
  “叮嚀。”
  就在这时,办公电话骤然响起。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陈狱长您好,我是《俄克拉荷马人报》的记者,我们拜读了格洛丽亚女士的独家特稿,內容非常精彩。”
  “我们想对您做一次深度专访,详细了解监狱积分制和安保系统升级的详细情况,请问您本周是否有空?”
  林戈单手换握听筒,隨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俄克拉荷马人报》。
  他语气从容,不卑不亢的回覆道:
  “我们监狱安保严格,接待外部媒体需要调配狱警加班,布置安保方案,会產生行政成本。”
  “採访费用根据时长和深度核算,单次在两万至五万美元之间,你们是否接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隱约能听见记者低声和主编商议的动静。
  片刻后,记者再次开口,语气郑重道:
  “五万美元我们愿意接受。”
  “我们主编亲自带队,计划做三期系列专题报导,需要採访您本人,以及几位靠积分减刑的囚犯,请问可行吗?”
  林戈在字跡外画了个圈,乾脆利落:
  “可以,不过本周的採访已经排满,请下周一下午,带著支票过来即可。”
  掛断电话,笔尖还在指尖转动,新的来电再次响起。
  这次是塔尔萨本地电视台,想要录製私营监狱改革专题节目。
  林戈沿用同样规则,敲定三万五千美元的採访费。
  额外要求电视台免费为监狱製作公益宣传片,在晚间黄金新闻时段播出。
  截止下午两点,他一共接听八家媒体的諮询电话,敲定四份正式採访合同。
  粗略核算,仅確定的四笔採访费,就將近十五万美元。
  这笔意外收入,不仅能结清牢门更换工程的尾款,还能满足消防通道修缮的全部预算。
  此前哈蒙德刻意刁难的三份整改通知锁在他的抽屉底下,所有难题,已然迎刃而解。
  这时候,玛莎太太端著一盘刚出炉的麵包推门进来。
  锡纸烤盘里的麵包色泽金棕,黄油浸润的表层泛著温润,热气裹挟著清甜的玉米面香气扑面而来。
  “今天的麵包很香啊。”
  林戈隨手掰了一块,热气烫得他微微吸气。
  玛莎太太双手叉腰,满脸笑意:
  “这麵包可不是我烤的,是兰迪。”
  “这小子跟著我在厨房学了两周,终於不再盐糖不分了,味道要是合你胃口……”
  “我懂。”
  林戈笑著接话:
  “我给你批预算,今天就去挑台新烤箱。”
  “既然兰迪有厨艺天赋,你就多费心教他。”
  “等他积分再升一级,表现稳定,我会让他住进单人牢房,离厨房更近的一间。”
  玛莎太太喜笑顏开,脚步轻快地正要离开,被林戈出声叫住。
  “对了,兰迪现在多少积分了?”
  “二百三十七分,全监狱第二!”
  玛莎太太爽快答道:
  “再努力一阵子,工场和厨房的优秀名额,都要被他一个人包揽了。”
  林戈笑著点头目送她离开,重新翻开报纸,翻到特稿版背面。
  上面是那张工场门口拍的照片,照片里20个犯人站成两排,面带笑容,仿佛能在这里工作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这是林戈让他们这么干的,他筛选过一部分,谁笑的最真诚,谁就能多拿20积分。
  他把报纸折好,锁进抽屉里,心里想著哈蒙德这会儿应该气急败坏了吧。
  窗外的初雪缓缓飘落。
  雪花落在工场的铁皮屋顶,厂区內衝压机规律的撞击声沉闷有力,此起彼伏。
  高墙之內,所有机器全速运转,所有环节严丝合缝。
  漫天飞雪被屋顶隔绝,落不到飞速运作的精密零件之上,这座新生的监狱,始终热气腾腾,生生不息。
  ……
  两天后,塔尔萨乡村俱乐部高尔夫球场。
  早雪已经融化,只在枯黄的草坪叶间,残留著细碎水珠。
  隆冬寒风里,两侧橡树落尽枝叶,光禿的枝椏在灰暗的天空下轻轻摇晃。
  私密包间的圆桌依旧铺著墨绿色桌布,却不见往日的威士忌与雪茄,只有两杯彻底凉透的白水,静静摆放。
  “啪!”
  哈特坐在哈蒙德对面,將一份报纸重重拍在桌面。
  他不再用精致的水晶醒酒器,直接掏出隨身扁酒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烈酒。
  “採购委员会的季度审计,提前到下个月了!”
  哈特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满是无力:
  “原本三月份才核查的帐目,硬生生被提前四个月,半个月前的那批帐会被他们瞧见端倪。”
  “更要命的是,主审官换了,老泰勒被换掉了。”
  “新来的是俄克拉荷马城调下来的人,专门查跨部门採购的利益输送!”
  他盯著哈蒙德,眼底满是后怕:
  “我再熬六年就能拿到全额退休金安稳退休,我不能被审查!”
  “这是我一辈子攒下的乾净退路,一旦被牵连进去,我晚年彻底没著落,连养老院都住不起!”
  哈蒙德拿起报纸扫了一眼,隨手放下,面前的白水一口未动。
  三天未剃的胡茬,在下巴铺出一片灰白,整个人尽显憔悴阴沉,这些天他一直在试图稳住局面:
  “我已经叫停了所有突击检查,整改通知周二全部撤回销档。”
  “审计官的背景跟核查重点,我会找州里的熟人打探清楚。”
  “你现在千万稳住,別自乱阵脚。”
  “审计前夕主动辞职,等於直接告诉所有人你心里有鬼,彻底坐实嫌疑。”
  哈特沉默良久,手里的酒壶悬在半空,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妥协:
  “行,听你的,我稳住。”
  他起身站起,椅子腿刮过瓷砖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但我把话放这,这次要是摆不平,我只能自保,各走各路。”
  房门重重合上,隔绝了最后的对话。
  包间里的哈蒙德脸色阴沉的像是在下一场暴雨。
  “该死的,林戈·陈!你想要扳倒我?真是异想天开!”
  哈蒙德毕竟还是法官,经验告诉他,既然外部的手段被遏制,那就从內部下手。
  林戈不是拿犯人当宣传招牌嘛,他也可以利用犯人捣毁那座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