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太平巷游走的道人,道人观真
  “奇怪,明明我刚才察觉到此处出现地气,怎么我马上赶过来寻找,反倒找不到了呢?”
  “难不成有人掠走了吗?”
  “地气稀罕难练,但哪怕是全真真人,也难以在短时间內炼化地气啊!”
  “到底去哪里了呢?”
  破旧的巷子里。
  留著山羊鬍的枯瘦道人满脸惊疑。
  他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东西。
  走路的速度很慢,四处张望。
  有时候走了几十米路,又往返百米。
  只可惜,寻了大半夜。
  天都快亮了,也未曾有所成果。
  “若是不行,入冥感看看吧,地气稀罕不容错过,若是我能够得到地气,不但突破下一次融真的安全性更大,还能有更高的可能性入选詔感神选!”
  “想要抵抗那些东西,想要真正活下去。”
  “也唯有搏!”
  项莒脸上浮现强烈的欲望。
  武道算什么?
  只有成为詔感神选,才能拥有抗衡腐蠹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四周。
  忽地盘坐於地,手中拿出一根通体玄黑、筷子大小的香,用真劲点燃之后竟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烟雾,唯有一点红光在逐渐下沉。
  以此表示黑香在燃烧。
  项莒如同泥塑般怔在原地许久。
  整个人连呼吸都止了。
  他沉浸於某种状態当中。
  肉眼看不到的黑香,化作了灰濛濛的液体流淌在他的身上。
  啪!
  他的眼珠子突然炸裂开来。
  数不清的黑水和眼珠残碎搅和在一起,像是无数泡沫从他眼眶流出来,化作黑色的泡沫黏液,朝著四面八方的房屋、墙壁、街巷蔓延而去。
  数不清的黑色泡沫,仿佛地毯般横铺开来。
  覆盖了一条条街巷、一座座房屋。
  但他始终寻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在项莒眼中浮现的世界,完全化作了另外一方腐朽黑暗的景象。
  无数恐怖诡异的气雾游歷於空中,或大或小的不可名状於天穹游荡,街上,房屋,城墙……与肉眼所观之景截然不同。
  飘来的微风,竟好似刮人骨髓的九天阴风。
  一阵微风吹到他身上片刻,他脸色剎那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冒出细汗。
  就仿佛经歷了什么恐怖的折磨!
  一滴露珠从树上滴落,竟如同硫酸般在他后背上腐蚀出脸盆大小的坑洞。
  更恐怖的是,那些像是死物一样的街巷、房屋。
  好像要活动起来了,化作吃人的怪物將他整个人吞噬!
  “天南那边的腐蠹越来越离谱了,已经要扩散到章安府边界,届时章安府恐怕也要遭受侵扰,难有安寧之景。”
  “没想到母老会的无为母老竟然反被腐蠹侵蚀。”
  “连那样的存在都被腐蠹所侵蚀,我等常人又该如何抵抗呢?”
  “大梁流年不利啊。”
  项莒小心翼翼地看向远方的天空。
  在他眼前。
  天南府的天空裂开成深渊裂缝般的天渊,一大团庞大无比的灰色血肉肿瘤状眼球,在不断地蠕动、增生、腐烂再增生,拼了命地往天南府挤进来。
  祂身上无休止的分裂出无数子眼般的事物。
  灰濛濛的眼球好似蒲公英落下。
  从那颗巨大眼瞳中,隱隱能看到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座不断下沉、扭曲、摺叠、漂浮的钢铁城市。
  仅仅是多看了一眼。
  那柱香瞬间燃烧了五分之四,仅剩一小节留存。
  这使得项莒连忙將心神收回来,小心翼翼地將注意力在四周寻找。
  同时提防那些扭曲蠕动的街道房屋,生怕被注视到。
  然而当项莒精力放在应对那些活动的巨型怪物时。
  他却没有注意到身下有蠕动的刀状手臂,像是在地底游动的鯊鱼,不经意间划了过来。
  那头顶的刀鰭,將他整个人斩断成两半!!
  “噗……”
  项莒承受不住大恐怖,被迫退出了冥感状態。
  蹲在地上哇哇的呕出灰色黏液。
  他的身体竟然真的像是被刀斩成两半的残躯,从额头到胯下出现整齐的血线,哗啦啦的器脏肠子掉落一地。
  “呼!承受不住!!哪怕我踏入冥感,也难以长时间停留在这个状態。”
  “果然我融真的次数太低,难以在外界观真!!”
  项莒呼吸急促。
  他隨手將地上的器官肠子捡起来塞进肚子里,裂成两半的身躯生长出无数灰色的肉芽和肉筋衔接。
  仅仅数十秒时间。
  原本划成两半的身体,恢復原状。
  只是刚才的损伤太大了。
  项莒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蹲在地上喘气恢復。
  很久很久,都没有缓和过来。
  “这位法师,你没事吧?”
  一道扛著担子的货郎身影走了过来,他拿起一块麻布递了过来。
  “多谢。”
  项莒不经意地看了对方一眼。
  是个普通的中年人,明显是常年跑腿或是担货卖东西的货郎,这种人街上很多,常常天不亮就担著货架四处走卖,或是固定地方贩卖东西。
  挣些差价和辛苦钱。
  但在如今帮派胥吏重重剥削的时代,这种小商贩的生活基本上就比寻常底层好一些。
  甚至有些小商贩处境很差,穷困潦倒。
  “法师是被人戏弄了吗?脸上怎么弄了这么多污泥,那些人太不像话了。”
  老石从货架里拿出葫芦递给他,“来,洗洗脸,再擦擦,我这里还有些布,就是粗了些。”
  这个时代的道人,和尚之类的人。
  在大眾心中还是有不少地位,別看街坊閒谈或是私底下骂的凶,真见到了,那都是心生敬畏的。
  碰到道士这一类人有点小困难,都愿意施出援手。
  也是想积点功德好运,为家人祈福。
  “好。”
  项莒点了点头,接过葫芦倒出清水在布上,然后用来擦拭眼眶。
  可擦著擦著。
  项莒忽然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盯著老石,“你能看到我脸上有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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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阳光洒入窗內,透过破烂的窗洞和木墙上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金斑点点。
  石温起床伸了个懒腰。
  虽然才睡了一个多小时,但在呼吸法的加持下,他感觉浑身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他安静的时候。
  能听得到心臟如同鼓风机般轰鸣作响的声音。
  体內的血液像是汹涌澎湃的河流冲刷涌动,愈发灼热,胸膛中传来野兽般咆哮的闷雷声响。
  显然,呼吸法所带来的好处,在逐步增长。
  “不知道要多少天,呼吸法的增幅才能让身体到达巔峰呢?”
  石温起身扭动著筋骨。
  他能察觉到,相较於睡前,他的力气又涨了,体重也沉了。
  “宝血必须带在身上,喝一小口宝血的作用比吃那些异兽肉的功效还强。”
  “付鸟肉先带个5斤吧,养血丹、辟穀丹也各自来一瓶。”
  “银票先拿个两百张,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去內城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屋,现在外城越来越乱了,越早搬去牙城,我也不用这么担心爸妈他们会遇到危险。”
  “其他东西得藏好……”
  石温准备著今日出门的东西。
  隨后,他將东西放在不起眼的篮子里,用一块破旧的灰色葛布盖在上面。
  剩余的东西,他用重达数百斤的石板压在挖好的坑洞里,上面用破旧的衣柜压著。
  外人来了,也不可能看得出什么异常。
  待將东西装好。
  石温提著篮子来到客厅里,桌上果然留著煮好的饭菜和一些薯饼。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光了留给他的早餐。
  留了一些铜钱在桌上。
  他穿著乾净整洁的李记拳院內院弟子衣服,提著篮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