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中长亭,神秘醉汉
  修炼本就是一条充满艰辛的荆棘之路。
  何况他还是空灵根。
  体內五行环环相剋,一番引气尝试,失败后,陈九安重新翻开《大衍魔经》,开始细品其中纲要。
  “咦?!”
  翻著翻著。
  他突然看到一则有用的信息。
  上面写著,五行本同根,相煎何太急,祛除形与神,本炁朗太清……
  五行本同根?
  形与神?
  “嘶,怎么感觉?”
  陈九安躺在草地上,望著书中这一行字,总觉得这里面的深意,似乎和他的空灵根有所关联。
  还记得当初刚到神机阁时,南竹大人就曾说过,魔域有一奇人,明明身负空灵根,却修炼魔族功法,凭不懈努力最终成为一方巨擘。
  莫非他就是参悟了这其中的奥秘?
  陈九安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思考。
  可惜。
  终究是无法参透什么。
  傍晚时分,陈九安回到了神机阁。
  刚回来就做了一桌子好菜。
  南竹不用亲自下厨,自是欣喜,过问之后,得知陈九安在流年仙村並未寻到白时汐的踪跡,也没有多说什么。
  “茶馆人杂,我就想著或许能在那儿听到点什么关於白时汐的消息。”
  “虽说最终仍是徒劳。”
  “可是,今天有两个人的交谈,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陈九安站在南竹身旁,故作沉吟。
  南竹:“说说看。”
  陈九安偷瞄了他一眼:“他们说什么……五行之气有形和神?还说什么什么本炁……什么的。”
  “嗯?”
  南竹老眼微眯,盯了他半晌,道:“这五行之气有形是不假,可神是何物?还有那本炁又是个什么东西?”
  坏了!
  连他都不知道!
  陈九安挠了挠头:“我也听不懂,所以才好奇。”
  南竹喝了口汤,道:“或许那两个人什么也不懂,所以才会在那儿胡说八道。”
  “还有,你既是空灵根,就註定了此生与道无缘。”
  “与其妄想修仙,倒不如实际点,好好帮我做事,这样以后也能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说的也是。”陈九安佯装失落。
  但心中对於修炼的想法,並未妥协。
  吃完饭,他去炼器阁將里面的玄铁、器具都擦拭了一遍。
  这才回到房间,继续回味《大衍魔经》里面的內容。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窗外,南竹雪眉深皱,听著房间里渐渐响起的鼾声,老眼深处涌现一丝费解。
  “形与神……”
  “莫非宗內真有人来到流年仙村了?”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每天都会下山,以前往流年仙村为幌子,然后找个无人之地,细细研究引气入体之法。
  他並不担心南竹大人会偷偷跟来。
  因为神机阁不能没人。
  这是铁则!
  可隨著日益钻研,他发现大衍魔经里面很多东西都特別深奥,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问黑蟾魔尊吧,这货又陷入了沉睡状態。
  叫也叫不醒。
  就连喊它献祭都没反应。
  “这个傢伙,故意的吧?”
  陈九安恼火踢著地上的石子,心情比阴霾的天空还要糟糕。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就这样在流年仙村一路閒逛,漫无目的。
  突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街上行人匆匆散去。
  陈九安也就近找了个小亭避雨。
  亭中有一酒鬼正在喝酒,陈九安无暇关顾,自顾自坐在亭下,沉浸式思考著。
  五行本同根……
  相煎何太急……
  祛除形与神……
  本炁朗太清……
  “形与神,神难道说的是精神?”
  就在陈九安说出这一番话时,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酒鬼,抬手喝酒的动作陡然止住。
  陈九安仍在思索著。
  “可精神又该如何理解呢?”
  “思想?”
  “意识?”
  “信念?”
  他就这样坐在石桌前,一直碎碎念,听著外面淅沥雨声,越想越烦躁。
  “这也太难了,根本就想不明白啊!”
  陈九安直接炸毛。
  好不容易得到了功法,可他根本就看不懂。
  而这种事。
  又不能去向寧仙姑请教。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年轻人,能帮我去打壶酒吗?”
  坐在对面的酒鬼突然开口。
  陈九安抬眼看向对方,十分恼火:“我认识你吗,你就让我去给你打酒?”
  男人四十多岁的相貌,还算不赖,只是一身酒气有些刺鼻,在听到陈九安这番话后,冲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你看,这壶都空了。”
  陈九安额头青筋猛跳,强压怒火:“壶空了就別喝了,醒醒酒不好吗?”
  男人呵呵仰头,將空酒壶放到石桌上,似是感慨:“是啊,想不明白还非要想,何必徒增烦恼呢。”
  陈九安突然一愣。
  这话……是在说我?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醉汉虽然衣著朴素,身上却是一尘不染。
  而且。
  他看上去烂醉如泥,可刚刚说的话,却不像是一个普通醉汉能说出来的……
  流年仙村,號称藏龙臥虎之地。
  难道说!
  他是一位隱世高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陈九安特意朝男人脚下瞄了两眼。
  他的鞋子,居然也是无比乾净!
  这人绝不会是普通酒鬼!
  陈九安立马起身,一改口吻,朝醉汉抱了抱拳:“敢问前辈要打什么酒?”
  醉汉半睁著眼睛,打趣:“你隨便打,我隨便喝。”
  “好嘞。”
  陈九安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了,人生处处充满机遇,关键是自己愿不愿意伸手去抓,去尝试。
  外面雨势还很大。
  但他並没有迟疑,拿过石桌上的酒壶就衝进了大雨之中。
  当陈九安將酒打回来时,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醉汉接过酒壶,慵懒起身。
  来到陈九安面前。
  袖袍轻抬,用手指点在他的心口处。
  “神,即是心。”
  神……
  是心?!
  陈九安错愕抬眼,望著醉汉那深邃如幽泉般的眸子,忍不住道:“前辈,您是说,要我修心养性,兼爱天下苍生?”
  “哈哈哈哈哈。”
  醉汉突然大笑起来。
  仿佛好多年没碰到过这么可爱的人了。
  惹得陈九安好生尷尬。
  “还请前辈教我!”
  陈九安扑通跪地,诚心请教。
  然。
  醉汉没有说什么。
  拿起酒壶便走进了风雨之中。
  令陈九安震惊的是,任凭风雨凶猛,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到他的身上。
  那景象,就好像有三尺气墙於他周身,將所有雨水隔绝於外。
  隨著醉汉迈出脚步,其身影骤然闪至数丈开外……
  “既修魔道,何必仁慈。”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虚幻残影步步远去。
  空气中传来的声音,迴荡於亭下,让陈九安彻底僵硬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