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个老头子坏的很
  林北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开什么玩笑!
  堂堂鳞瀧左近次,前任鬼杀队水柱。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支撑起玫瑰屋初期庞大经济运转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养不起他和炭治郎两张吃饭的嘴?
  那点伙食费,对鳞瀧左近次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至於所谓的“猎鬼试炼”,更是无稽之谈。
  鳞瀧左近次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用蕴含太阳力量的猩猩緋砂铁或猩猩緋矿石锻造的武器才能有效斩杀恶鬼。
  可当林北下山前客气地推辞那把日轮刀时,鳞瀧左近次竟毫不犹豫地、甚至可以说是“顺水推舟”地就收了回去!
  这举动本身就不合常理。
  现在想来,恐怕鳞瀧左近次从一开始,就並没有真的指望林北能用常规手段去猎杀恶鬼。
  当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碎片终於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地图后。
  林北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低声笑骂出来:
  “鳞瀧左近次……你这个老狐狸!”
  “一把年纪了心眼还这么多,算计起我这个年轻人来倒是毫不手软!”
  “你个糟老头子……真的是坏得很啊!”
  这突如其来的笑骂,让林北对面的玫瑰夫人猛地一怔,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林北君?你怎么了?”
  “鳞瀧左近次大人、算计!”
  “这是什么意思?”
  林北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將脸上的复杂神色收敛起来。
  “没什么,想到一些別的事。”
  他的语气平淡,將刚才的笑骂轻轻的揭了过去。
  林北並没有打算將自己关於鳞瀧左近次“算计”他的推断告知玫瑰夫人。
  在他的认知里,从这件事最核心的关係来看,玫瑰夫人终究还只是个“外人”,一个被设计在局中却不自知的重要棋子。
  有些真相,暂时没必要揭穿。
  其实,对於鳞瀧左近次的这番“算计”,林北內心比没有喊道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慨,甚至夹杂著一丝对这个倔强老人的心疼。
  他太了解鳞瀧左近次了。
  他骨子里还是太过於温柔了。
  他选择用这种迂迴、暗示的方式,而不是直接开口请求林北帮忙,无非是害怕林北会觉得为难,或者碍於情面勉强答应。
  他就是寧愿自己背负“算计”的恶名,也不愿给林北增添额外的负担。
  林北心中默然:鳞瀧左近次,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如果你直接坦言玫瑰屋的困境,直说需要我的力量来帮助,我又怎会可能对於你的求助袖手旁观?
  儘管相处的时间並不算长,但林北早已在心中清晰了鳞瀧左近次的为人。
  或许是专心杀鬼的缘故,他还有炭治郎一家,他们与这片土地上那些面目可憎的“小鬼子”截然不同。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难得的好人。
  回想起在狭雾山上的日子,鳞瀧左近次每日既要严格训练炭治郎,又要时常外出猎杀恶鬼。
  每一次林北见到他归来的身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瀰漫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疲惫。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精疲力竭的状態下,只要林北向他请教关於呼吸法、关於这个如何使用力量的知识,鳞瀧左近次总会立刻收敛倦容,无比认真、细致、毫无保留地给予教导和解答。
  正是得益於这些倾囊相授的宝贵经验,林北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在呼吸法的修炼上突飞猛进,少走了无数弯路。
  而这份恩情,林北一直铭记於心。
  而他之所以此刻感慨鳞瀧左近次“太过於温柔”,不仅仅是因为鳞瀧左近次这种拐弯抹角的“算计”方式,更是因为鳞瀧左近次选择让他介入玫瑰屋事务的时机。
  如果换成是他林北站在鳞瀧左近次的位置上,他绝不会选择在玫瑰屋摇摇欲坠时出手。
  他会选择更冷酷、更彻底的方式——他会冷眼旁观,任由玫瑰屋四大家族的挤压和內斗的消耗下彻底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然后,在一切尘埃落定、沉疴尽显、再无挽回余地之时,他才会以雷霆万钧之势现身,以绝对的力量横扫一切阻碍,涤盪所有污秽。
  他会让玫瑰屋从失败的灰烬与彻底的破灭中获得新生,如同凤凰涅槃,真正地浴火重生,摒弃过往所有的积弊与暗疾,回归到它最初、最纯粹的轨道上。
  至於玫瑰夫人本人……
  林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漠。
  在他看来,她的结局——无论是失去权力、財富,还是面临生命危险——都不过是咎由自取。
  每个成年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的傲慢、为自己的错误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是世界冰冷的规则。
  而他林北,恰恰就是那种最不喜欢、也最不愿意抢著去为別人的错误和傲慢“买单”的人。
  他信奉的是因果自负,是成年人世界的残酷法则。
  而鳞瀧左近次的温柔,在於他始终不愿放弃任何一丝挽救的可能。
  哪怕对象是那个让他失望的玫瑰夫人,哪怕方式需要曲折迂迴。
  这份温柔,让林北既感到佩服,又感到无奈。
  他佩服於自己无法做到像鳞瀧左近次那样的温柔。
  有无奈於鳞瀧左近次的太过温柔。
  这种温柔在林北看来近乎於软弱。
  和他曾经水柱的身份並不匹配。
  然而林北又想起在鬼灭剧情中,鳞瀧左近次那在猎杀恶鬼的路上所牺牲的一个又一个的弟子。
  或许鳞瀧左近次的温柔並不是天生如此。
  而是对於那一个又一个弟子的温柔一次又一次的积攒到一起。
  以至於让他不愿意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个人。
  不愿意让本该可以被拯救的人,彻底陷入深渊。
  林北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远方那座沉默的山林,以及山中刻苦训练的炭治郎、安静可爱的禰豆子、以及用心良苦的鳞瀧左近次。
  “鳞瀧左近次,既然这是你的决定。”
  “那就由我来帮你完成。”
  “至於你,就安心的待在山上,好好的教导炭治郎。”
  “你老了,心抬软了,这些事情你就不用参与进来了。”
  “我这次就让你好好看一下,力量是如何使用的。”
  “而你『算计』我的这件事,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回去再找你算帐。”
  心中默念完,林北就將目光转向玫瑰夫人,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已经是一片肃杀。
  冷的如同秋冬冷风。
  “夫人,你想让我如何帮你解决你现在所面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