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母双亡也是一种缘分
  法餐,这还是藤野第一次吃。
  餐厅正中间悬掛著华丽的水晶吊灯,装潢也是金碧辉煌。
  往来的服务员的制服看上去都称得上价值不菲。
  更何况往来的宾客,看上去就感觉非富即贵。
  在此时的东京,法餐还算是奢侈品。
  这显然不是藤野这种穷医生和花子这种土鱉教师能隨便来的地方。
  但是,花子掏出了一张黑卡。
  托花子的福,大堂经理领著他们坐到了大厅最好的位置。
  落地窗边的观景位置。
  藤野的左手边,就是渐渐开始闪烁霓虹灯的高楼大厦。
  他只需要侧侧头,就可以看到远方的夕阳、楼外的玻璃幕墙和地面上小得像米粒的行人。
  藤野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
  “要不换个位置?”
  “没有其他的位置了,这里不好吗?”
  藤野的发问迎来的是花子甜美的笑容。
  她坐在藤野对面,有些尷尬地看著端上桌的烤鸡排。
  出乎藤野的意料,花子使用刀叉居然很不协调。
  正好,他想找个分散注意力的方式。
  坐在摩天大厦的窗边,恐高的窒息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来帮你吧。”
  他虽然这辈子也没怎么吃西餐,但是前世的廉价牛排可是吃了个爽。
  切个肉排......不算什么难事。
  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没切过肉排。
  看著手起刀落,快速把鸡肉排切分成恰好能入口的小块,花子给足了情绪价值。
  “和彦君,这你也这么擅长吗?”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脸颊微微羞红。
  “我毕竟是乡下来的,到了东京后一直在考大学读书,当老师的工资也並不高,所以我不怎么吃西餐的。”
  她微微点头,似是有些歉意:“让你见笑了。”
  甚至刚刚的黑卡,都是和歌美穗那个可恶的女人强塞给她的。
  如果不是为了和彦君,花子这辈子都不会用她的东西!
  藤野停下手里的餐刀,有些明悟。
  刚刚他还在疑惑这位大小姐居然不会用刀叉,没想到这就主动解释了吗?
  甚至还在表示歉意?
  “哪里,不需要道歉的,花子酱。”
  “那和彦君你呢?”
  藤野有些语塞,摆了摆手。
  他表示自己虽然看上去风光,但是欠了不少奖学金,每个月日子也算紧巴,甚至租住的公寓都在足立区那种便宜地方。
  呵呵呵——
  两个人都在尷尬地笑著。
  像极了相亲。
  花子看著心不在焉,时不时瞥向床边,甚至发抖一下的藤野。
  她觉得不能这样放任话题冷下去。
  可是,说点什么好呢?
  这个困扰相亲男女的问题,显然花子也想不到什么破局的新方案。
  “那和彦君,你的父母呢?没有和你一起居住吗?”
  藤野放下本来都要入嘴的蜗牛,好像在犹豫是不是要回答这个问题。
  “呃,我小时候车祸去世了......”
  “啊?”
  花子轻轻捂住了嘴,欲哭无泪。
  她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在广场演讲时突然遭到枪击一样,精准地踩中了藤野的致命点。
  不行!一定要快点换个话题。
  “那你一直一个人住,没谈过恋爱吗?”
  藤野停下来捲动义大利面的叉子.......
  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怎么说呢。
  至少现在没有吧。
  自从离开老家到东京,前段感情无疾而终后,他就再没有恋爱过,这倒是真的。
  虽然藤野是恋爱白痴,也知道最好別和女人讲自己的前任。
  更何况,这都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初恋早刷新了好吧。
  为了以防万一,他悄悄使用了新得到的物品。
  【纱綺的破损丝袜】
  顿时,藤野的身上多了一种孤寂的破碎感,甚至说话的声音在花子耳中都有些沙哑。
  “没有啊,花子酱。我到东京后一直一个人住。”
  花子坐在藤野对面,却感觉和他之间就像隔著星河。
  他在说这句平平无奇的话时,总有种疏离感。
  並非是针对她,好像是针对这个世界一样。
  他就像在另外一个图层,自成一个世界。
  她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花子没有犹豫。
  她飞快地坐到了藤野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开始,她还以为藤野吸引自己的不过是那种温柔的气味。
  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
  父母双亡的天涯沦落人。
  这个拥抱出乎藤野的预料,但他这次没有绷紧身体,反而放鬆下来,任由花子靠著他。
  辛苦了那么多年,稍微休息休息怎么了?
  尤其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处处温柔的女人,就是一心一意想靠近自己。
  只是抱抱,他又怎么拒绝得了?
  他轻轻揽过花子的肩膀。
  不过是两个孤独灵魂依偎取暖罢了。
  很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花子坐得更靠近了几分,红唇探到藤野耳边,吐出的热气吹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和彦君,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是一种人了。”
  “你说我们相识会不会是命中注定呢?”
  藤野笑了笑,没有回话。
  他只是叉起一块煎得边缘焦黄的鸡排。
  那是美拉德反应的痕跡,食物中的糖与蛋白质之间发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就像他和病人之间发生的奇妙反应一样。
  藤野的叉子递到了花子嘴边。
  有些东西是发生了变化的。
  在花子充满惊讶的眼神中,藤野微微笑道:“吃啊,看我干什么。”
  花子笑得眯起了眼。
  她顾不上依偎在藤野脖颈旁,探出脑袋,一口咬住叉子上的鸡肉。
  小巧的香舌滑出,像是在品尝著鸡排表面独有的焦香。
  她没咀嚼几下,就囫圇吞下了藤野餵来的鸡排,甚至贪饜地伸出香舌舔了舔嘴角的迷迭香叶。
  花子掰正藤野的脸,张开了嘴。
  她的嘴张大到藤野能轻易看到她颤动的小舌头。
  “和彦君,我可是全都吃下去了哦。”
  这一幕很温馨。
  甚至是周围路过的服务员都会感慨一句“感情真好啊”。
  除了站在门口,死死扒著门框探出雾蓝色脑袋的那个人。
  纱綺以往也是这家法餐的常客。
  只是此刻,她连进入的资格都不再拥有。
  纱綺穿著那身运动装,像一个石雕一样,站在餐厅门口,只是不时地抖动还在证明她是个动物。
  她甚至不敢露出太多身体,大半个躯体都藏在盆栽后。
  纱綺的手扒著门框,指节用力地有些泛白。
  她看著叉起鸡排餵食的藤野,看著张开嘴巴让藤野检查的花子。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酸的要死。
  又想柠檬了。
  她突然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掏出手机,给藤野发了简讯。
  [若叶纱綺:藤野桑,晚上是会回家的吧?]
  她甚至听到了藤野手机传出的震动声,就和早上在家里时一样。
  纱綺看到了藤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在餐桌上,继续满脸笑容地和花子聊天。
  啪嗒——
  她警觉一滴泪滴落。
  “为什么啊?不是我先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