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进组后的第一场戏
  第二天一大早,於凉和张若云就化好了妆。
  因为是滕梓荆的首次出场再加上是长大后的范閒的第一场戏,所以导演以及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对这场戏很是重视。
  这场戏讲的是范府午饭,范閒发现竹笋有毒,抢在奶奶动筷前吃光,出门立刻催吐。
  府中下人大面积中毒,范閒判断是送菜人老哈被胁迫下毒,独自提刀前往老哈家。
  老哈被绑在柱上,拼命使眼色。
  范閒刚迈出一步,院门突然关上。
  鉴查院四处密探滕梓荆,奉命来杀范閒。
  导演孙浩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各部门注意。”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整个片场。
  “今天这场戏是滕梓荆的首场亮相。剧本上写得简单,但我希望演员能演出角色的层次感。”
  他看向於凉:“於老师,准备好了吗?”
  於凉点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滕梓荆。
  不是“於凉在演滕梓荆”,而是“滕梓荆本人”。
  这是他上一世从一位老演员那里学来的技巧:在开机之前,让角色成为你自己。
  “好。”
  孙浩深吸一口气。
  “《庆余年》第七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老哈家是一座破旧的农家小院,土墙斑驳,院门虚掩。
  於凉站在院子里。
  他身上的黑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刀还没出鞘。
  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范閒拎著刀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哈。
  老哈被绑在院子中央的木柱上,嘴里塞著破布,拼命朝他使眼色。
  范閒刚迈出一步,院门突然在他身后关上。
  他猛地转身。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衣,黑披风,面色冷峻。
  正是滕梓荆。
  滕梓荆站在那里,没有拔刀,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看著范閒。
  像看一个死人。
  於凉把握住了这个出场的第一口气。
  不是急,不是躁,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篤定。
  因为在滕梓荆的认知里,今晚这场刺杀已经结束了。
  他要做的,只是收尾。
  范閒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你是谁?”
  滕梓荆没回答。
  他抬手,把披风一抖。
  里面竟然藏著数十柄飞刀。
  “臥槽。”
  郭齐林在监视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不是台词,是他的真实反应。
  因为这画面太震撼了。
  黑披风展开的瞬间,数十柄飞刀整整齐齐排列在暗袋里,像毒蛇的牙齿。
  范閒瞳孔骤缩,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稳住,死死盯著滕梓荆。
  “你是鉴查院的人?”
  滕梓荆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人的冷意:
  “鉴查院四处,滕梓荆。”
  他顿了顿。
  “奉令,诛杀国贼。”
  ---
  “卡!”
  孙浩站起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意:“好!这条过了!”
  “於老师,你刚才抖披风的那个动作,力道掌握得非常好。”
  “给人感觉不是耍帅,是真有杀气。”
  於凉收起飞刀道具,鬆了口气:“主要是道具老师做得好。”
  “你少来。”道具组的老大在后面喊。
  “我做这披风做了半个月,但刚才那个抖法,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抖出这种效果。”
  郭齐林凑过来,表情复杂:“哥,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平时跟我搭档说相声的时候,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於凉看了他一眼:“你猜。”
  “……我不猜了。我怕猜出心理阴影。”
  张若云在旁边笑出了声。
  张若云虽然作为这部大男主剧的男一號,但是从来不摆架子。
  反而还和比他年小几岁的於凉互称哥。
  张若云走过来,拍了拍於凉的肩膀:“凉哥,咱们对一下下一场戏的动作。”
  下一场戏,是今天的重头。
  打戏。
  实拍开始前,武指老师把於凉和张若云叫到一起,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走位图。
  “这场打戏的动作不多,但有几个关键节点。”
  武指蹲下来,用树枝点著地面。
  “开场,滕梓荆先出手,三把飞刀逼退范閒。”
  “范閒躲开,拔刀衝上去。两人短兵相接,五到六个回合。”
  他看向於凉:“於老师,剧本里写的是『两人缠斗数十招』,但实际拍摄我们只设计六个核心动作。”
  “其他的用镜头语言带过。明白吗?”
  於凉点头。
  “这六个动作里,有一个高难度的。”
  武指站起来,比划了一下,“滕梓荆侧身避开范閒的直刺,同时反手用刀背砸他的手腕。”
  “然后趁范閒刀脱手的瞬间,欺身上前,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他看著於凉:“这个动作要求极快。刀背砸手腕的力道要『真』。”
  “架脖子的动作要『稳』。一条过最好。”
  “因为架脖子那个角度,多拍几条容易出危险。”
  於凉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试试。”
  “不是试。”武指认真地说,“是必须做到。”
  於凉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院子里,拔出腰间的长刀,试了试重量。
  道具刀比真刀轻,但重心分布做得很好,手感接近真实的刀。
  他隨手挽了个刀花。
  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武指愣了一下:“於老师,你练过?”
  “一点点。”
  “这可不是『一点点』的水平。”武指盯著他的手,“你刚才那个转刀的手法,是八卦刀的底子。
  八卦刀转的是刀背,不是刀刃,所以不会伤到自己。
  一般人练三年才能做到不割手。”
  於凉笑了笑,没解释。
  他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从小习武,又当了十几年武术替身”吧?
  武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孙浩说:“导演,我觉得可以把动作难度再提一点。”
  “怎么提?”
  “滕梓荆架住范閒之后,加一个细节。”
  他看向於凉,继续对孙浩说,“范閒挣扎的时候,滕梓荆的匕首会在他脖子上压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不是真割,是『刚刚好碰到皮肤』的那种压迫感。”
  他顿了顿:“这个动作,考验的不是技术,是信任。因为刀刃离颈动脉只有一毫米。”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张若云开口了:“试试吧。”
  打算凭藉这部《庆余年》提升咖位的他,深知拳拳到肉的打戏对一部大ip来说有多么重要。
  於凉看向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各部门注意,实拍准备。”
  於凉和张若云各就各位。
  一个站在月光下,一个站在阴影里。
  “《庆余年》第九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