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是被驯化了?(新书冲榜,求助力!)
  “节目组,你们怎么搞的!”
  王涵报幕的话音还没落尽,观眾席第一排就站起了一个人。
  吴一凡的经纪人,姓陈,圈內人都叫她陈姐。
  三十七八岁,短髮,一身黑色套装,站起来的动作利落得像一把折刀弹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著怒火的低沉穿透力极强,前后几排的观眾齐刷刷地扭过头。
  负责对接评委席的编导是个年轻姑娘,姓林,上周刚转正。这是她跟的第一个直播项目。
  她小跑著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姐的第二句话就砸下来了。
  “像这样的歌都能通过审核,你们节目组是干什么吃的?”
  小林编导被这一句砸懵了,张了张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没人敢上前。
  “你们总导演呢?去把你们总导演找过来!”
  摄像大哥的耳机里传来导播的指令,他立刻將镜头往舞台方向偏了偏,避开这片正在失控的区域。
  直播信號不能断,舞台上的一切还要照常进行。
  小林编导攥著衣角,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这歌……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陈姐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又猛地压下来,她到底是经验丰富的经纪人,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让自己的声音被摄像机收了去。
  她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拿kris的黑料炒作,你说有什么问题?”
  小林编导愣了一下。
  她没有像陈姐预想的那样继续道歉或退缩。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委屈和紧张忽然被一丝真切的困惑取代了。
  “这歌……不是吴一凡老师写的么?”
  陈姐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
  “你说什么?”
  小林编导已经转身从工作檯上翻出了一份文件,递到陈姐面前。
  是歌曲审核单。
  节目组的logo印在抬头,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版权资讯、授权条款、审核签章。
  陈姐一把接过去。
  她看得很快,目光从歌名往下扫,扫到《大碗宽缅》创作者信息那一栏——
  作曲:於凉
  作词:吴一凡
  她的手指僵在了纸面上。
  “开什么玩笑……”她喃喃地说,声音忽然变得不像刚才那么有力了,“kris怎么会拿自己的黑料……”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吴一凡最近正在为“宽面梗”找解决方案。
  公关团队开了无数次会,方案写了一版又一版,没有一条能用的。
  冷处理、发律师函、转移话题,没有一样能让这个梗真正消失。
  可她不知道吴一凡到底是什么时候写了这首歌。
  她回头看向评委席。
  吴一凡也正看著她。
  事实上,从刚才陈姐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吴一凡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方向。
  他看著自己的经纪人像一头护崽的母狮一样冲节目组开火,看著小林编导递上那份文件,看著陈姐翻到某一页然后僵住了。
  然后陈姐回头看他。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复杂。
  有困惑,有质问,还有一点他很少在陈姐脸上看到的东西:茫然。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吴一凡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不是,
  你不是该继续给节目组施压么?
  傻愣愣地看著我干嘛呢?
  他不知道那份文件上写了什么。
  不是,节目这就开始了,
  难不成这就让小黑子要开嗓献唱了?
  他心有不甘,
  要不是正在直播,要不是怕封杀,他真想上去和於凉干上一架。
  前奏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三两声散音自古箏琴弦错落溢出,像雨点落在水面,清晰而凛冽。
  隨后,簫声顺著古箏的余韵漫涌而出。
  簫与古箏和鸣,一高一低,一明一暗,音色纠缠交织,缓缓攀升。
  一股江湖气韵油然而生。
  整个演播厅在这一刻安静了。
  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观眾不说话了。
  那个还在发火的经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座位。
  评委席上正调整坐姿的娜英微微坐直了身体,杨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於凉从舞台深处走出。
  白色武术长袍,袖口宽大,衣摆垂到脚踝,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交领、束腰、下摆的开衩恰到好处,走起路来衣袂翻飞,带著一股子江湖少侠的利落劲儿。
  於凉走到舞台中央,转过身。聚光灯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也太帅了……”
  “到底是专业的,玩梗抖包袱都这么用心。”
  吴一凡坐在评委席上,指尖冰凉。
  他已经做好了被冒犯的准备。
  准备好了冷脸。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媒体追问时的標准回答:“我尊重每一位创作者的表达,但对这种蹭热度的行为不予置评。”
  把对方钉在一个不入流的標籤上,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於凉开口了。
  “哎——”
  於凉扬著话筒,
  標准的说唱起手式。
  “从来不敢去相信,大碗能让你开心——”
  “但这確是我本意,也许是一种天意——”
  吴一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现场观眾从面面相覷变成了面露喜色。
  有人开始跟著点头,一下一下地,和著节拍。前排有个扎马尾的女孩侧过头跟同伴说了一句什么,口型依稀是“好好听”。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骤然加快。
  【我靠!你来真的啊!】
  【这前奏这嗓音,说好的整活呢??】
  【吴一凡:大哥,你唱的都是我的词啊】
  【不是,这歌怎么越听越好听??】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还在笑话他,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说相声的唱中国风说唱?】
  “这碗大——千万別虚荣心作祟——”
  於凉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第一次往上扬。不是喊,是推。
  然后他將手中的话筒扬起。
  他今天特意戴了一条大金炼子,是道具组帮他找的,在灯光下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把链子从领口里掏出来,动作隨意得像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然后墨镜一戴,遮住了半张脸。
  这一刻的於凉,白色长袍配金炼子,古箏配墨镜,古典配街头,混搭得不伦不类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像是一个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被空投到了hip-hop的舞台上,然后决定——炸场!
  台下炸了。
  “不是,装备这么齐全的么!”
  “墨镜都准备了,这也太专业了吧!”
  “说相声的唱嘻哈,这世界真是顛得不成样子了。”
  直播间热度疯狂飆升,
  人越来越多了!
  弹幕开始出现卡顿,
  有人喊【卡了卡了】,
  有人喊【別卡我还没看够】,
  有人在疯狂刷【skr】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情实感。
  吴一凡看著舞台上的於凉,那个戴著墨镜、顶著大金炼子、穿著白色长袍的人,正在聚光灯下唱著“你看这缅又长又宽”。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事情是从哪一刻开始失控的?
  是王涵报出“《大碗宽缅》”的那一刻?
  是从他的经纪人站起来对节目组的无效发火?
  还是从於凉穿著那身白袍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被冒犯的准备,准备好了表演结束后给他点顏色看看,然后再动用资本来封杀他。
  但他没有准备的是——
  於凉居然对他眨了一下眼,
  来了个wink!
  嗯?
  什么情况?
  吴一凡懵了,显然他没有预料到於凉会有这个举动。
  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逐渐萎缩的小脑。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眼尖的观眾看到了。
  “不是,他们俩怎么还互动上了!”
  眾人心中一惊。
  “这世界这么顛了么!”
  “凡哥就这样……被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