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將徐晃get
  徐晃营中。
  夜风裹著潁水的湿气,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徐晃坐在案后,她手里捏著一块干饼,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主公。”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事?”
  “营门外有人自称朝廷使者,求见主公。”
  徐晃眉头微皱:“两军对垒,私见敌使不合规矩。请她回去罢。”
  亲兵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晃重新拿起那块干饼,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却味同嚼蜡。
  “主公!”
  片刻后,亲兵的声音再次在帐外响起:“那位使者说是主公旧识,请主公务必一见。”
  徐晃沉吟片刻,终於嘆了口气:“罢了,让他进来吧。”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帐內灯火昏暗,徐晃只能隱约看出那人身材修长,穿著一身素色深衣,外面罩著一件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不知是哪位故友,深夜到访有何见教?”徐晃端坐不动。
  “徐骑都別来无恙?”声音清越,带著少年特有的明亮。
  徐晃的手猛地一僵。
  抬头细看,只见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
  灯火映照下,正微笑著看向自己。
  “殿下!!”
  徐晃霍然起身,案上的水囊被撞翻,水洒了一桌,她却浑然不觉。
  她曾在护送天子东归途中见过这位万年公主。
  在华阴遭到郭汜追兵袭击时,刘洵曾带领禁军,和她一起合力击退敌军,保护天子脱险。
  只是后来朝廷到达洛阳后,杨奉驻扎梁县,她也隨之而去,再未有机会得见。
  但那个英勇少年的风姿,却深深印入了她心中。
  而此时此刻,万年公主竟然孤身来找她?
  这可是敌营!
  徐晃回过神来,连忙绕过案几,郑重行礼:
  “徐晃参见殿下!”
  “杨奉部下多是不知大义的粗莽之辈。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如此冒险来此?若有闪失,晃万死难辞其咎!”
  她对这位公主印象极佳,此刻关心则乱,一向沉稳的俏脸上满是焦急:“晃这就派人,护送殿下回去。”
  刘洵看著她真情流露,微微一笑,温声道:
  “不碍事,若能为大汉求得一位柱石良將,纵然冒险,也是值得的。”
  徐晃浑身一震。
  大汉柱石……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口上。
  她跟隨杨奉多年,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战功。杨奉对她也颇为器重,从不吝惜各种赏赐。
  但有些她在乎的东西,杨奉给不了。
  徐晃克制著內心悸动,连连摆手:“殿下谬讚,晃不过一介武夫,当不起如此重誉。”
  “当得起。”刘洵看著她的眼睛,“从长安到洛阳这一路,徐骑都英勇护驾。治军严谨,秋毫无犯,我都看在眼里。”
  徐晃抿著嘴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洵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我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想要当面相询。”
  徐晃连忙躬身:“殿下请讲。”
  刘洵看著她的眼睛,肃然问道:“杨奉背离大义,不尊朝廷。徐骑都难道要陪著她,一起做反贼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徐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良久,她才艰难地开口:“杨將军並非要反朝廷。她只是……只是对曹操不满。曹操挟持天子,心怀不轨,杨將军是想要清君侧,救陛下脱离曹贼之手……”
  “清君侧?”刘洵的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徐骑都,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
  徐晃浑身一僵。
  刘洵负手而立,俯身对她道:
  “杨奉忠与不忠,天下人难道看不清楚吗?”
  “朝廷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在哪里?她不在洛阳保卫朝廷,反而占据梁县,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號令!”
  “朝廷缺粮,百官饿得面黄肌瘦,天子甚至要派尚书郎以下的官员去挖野菜充飢。而杨奉呢?她和韩暹之辈大鱼大肉,日日宴饮,却不愿供奉一粒粮食给朝廷!”
  “她手下的军队,打著官军的旗號,乾的却是土匪的勾当。搜刮民脂民膏,劫掠乡里,视百姓为鱼肉!”
  刘洵走到徐晃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
  “这样的人,难道也能算是忠於朝廷、忠於社稷吗?”
  “你若继续为她效力,难道不是助紂为虐,同流合污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徐晃心上。
  她额头上冷汗涔涔。
  刘洵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那些事,她都亲眼见过。
  其实,她何尝看得惯同营诸將的匪寇习气?何尝没有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之志?
  只是她一直故意不去想,装作看不见而已。
  此刻被刘洵直指要害,她只觉得羞惭难当,俯首低语:
  “殿下说的是,晃无地自容。”
  刘洵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她:
  “迷途知返,犹未晚也。公明若能弃暗投明,便是朝廷之幸、社稷之幸。”
  他握著徐晃的手臂,语气温和下来: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奉皇命掌光禄寺,重设虎賁、羽林二军,然骑兵尤缺良將统领。”
  “若公明愿弃暗投明,羽林中郎將之位当虚席以待。届时便可率部堂堂正正位列禁军,既保天子社稷,亦不负麾下勇士追隨之苦志。”
  徐晃彻底呆住了。
  羽林中郎將。
  统领天子亲军,宿卫宫禁。
  那是天子最信任的心腹才能担任的职位,是武將中极高的荣耀。
  她一个白波贼出身的人,真的配吗?
  “殿下,”徐晃的声音有些发涩,“晃出身微贱,恐怕……”
  “韩信淮阴布衣,登坛而拜大將;卫青平阳骑奴,绝漠以封列侯。”刘洵打断了她,“公明难道没有这样的志向吗?”
  他拍了拍徐晃的肩膀,轻声嘆道:
  “我立志復兴汉室,但道阻且长,荆棘载途。公明可愿相助?”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徐晃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看著他明亮的眼睛、真挚的笑容,只觉胸口滚烫。
  她整肃衣甲,纳头拜倒:
  “从今以后,晃愿为殿下效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