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 战双鹰欲报血仇 遇冯道问明身世
  不日任小古便到了开封,发现京都的繁华超乎了想像,尤其是这里的大酒楼竟有四、五层之高。
  任小古捡了家气派非凡的酒楼,得尝京都酱油的味道,免不了嘖嘖称奇,讚嘆一番。
  一连数日,任小古竟打听不到冯道的府邸,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沉下心来慢慢寻访,每到用饭时分,便找一家大酒楼,几乎尝遍了京都美食。
  这一日任小古又来到一家酒楼,直接上到三楼,找了处临街的位子坐下,叫了两样美味,边吃边欣赏街景,正吃得津津有味,感嘆於京都美食的奇妙时,楼梯处出现两人,其中一人左侧脸颊上有一处枣核状伤疤,另一人是个和尚。
  任小古一看,正是尹丹青和相济。紧接著楼梯处又上来两人,任小古心头一震:“莫不是北海双鹰?”
  任小古与双鹰在杨家一番打斗后,便再没见过面,那时由於天黑,没能看仔细双鹰的面貌,只是对二人的体態身形印象深刻,是以看到双鹰时,並不敢百分百確认。
  而因事隔多年,任小古已经长大,双鹰根本不认得任小古。
  四个人径直走到任小古的前桌坐下。双鹰背对著任小古,尹丹青和相济则面对著任小古。
  尹丹青叫来店家,点了一桌子的菜,然后举杯向侯似海道:“家父在世时,对二位前辈极为仰慕,是以晚生早有投靠之意,今后还要仰仗二位前辈多加提携,晚生当竭尽全力,鞍前马后为前辈效劳,请!”四人举杯共饮。
  侯似海扯开破铜锣般的嗓子,道:“想当年,尹皓官至华州节度使,为人慷慨,结交甚广,与老夫也颇有交情。老夫对令尊是相当钦佩的,今日得见尹公子,风采奕奕,青出於蓝,甚感欣慰。”
  任小古听到侯似海的声音,確定此人便是侯老大。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任小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已是按捺不住想要杀人,心下不住盘算:“对方四个人,若论武功,自己一个人难有胜算,不过小爷我报仇要紧,还管他什么江湖规矩?待我突施偷袭,先取了双鹰的性命再说。”
  任小古打定主意,准备出其不意杀了双鹰,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任小古低头吃饭,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四人,发现四人举杯共饮时,便是出手的最佳时机,不由得心中一喜,忽然发现相济正紧紧盯著自己,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心中暗道:“莫非相济贼禿认出了我?”
  相济和尚並没有认出任小古,只是看任小古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是以多看了两眼。
  只听尹丹青道:“前些日子官银被劫,想必惹得皇上龙顏大怒。晚生无意中得到线索,或可帮助二位前辈为皇上分忧。”
  任小古吃了一惊,没想到尹丹青竟能找到官银劫案的线索,忍不住侧耳细听。
  侯似海问道:“尹公子得到了什么线索?”
  尹丹青道:“前些天碰到一个叫尤黑虎的,据此人称,劫官银的是两名少年,同时也劫了他的黑虎寨,还有另一位少年,与劫官银的两名少年在黑虎寨拜了把子。”
  侯似海点头道:“据推算,官银丟失的地方大概就在黑虎寨的势力范围,不过尤黑虎与郝震一向交好,不可能打官银的主意,而且他也没这个胆量,看来尤黑虎並未撒谎。”顿了顿,又道:“既然黑虎寨被劫,尤黑虎是怎么逃出来的?”
  尹丹青不无得意地道:“那两名少年只是挟持了黑虎寨,並未伤人。那时尤黑虎尚且留在寨中,等三名少年离开山寨后,担心官府找他麻烦,立即遣散了帮眾,带著大量官银躲藏起来,不料被我二人撞上。我二人略施手段,便教他说了实话。”
  尹丹青从怀中摸出一锭官银,放到桌上。
  侯似海拿过官银,仔细端详,良久才道:“尤黑虎本想闷声发大財,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却让尹公子坐收了渔利。”
  尹丹青笑道:“晚生岂敢坐享其成?那些官银但凭二位前辈处置。”
  侯如海闻听,嘎嘎直笑,阴阳怪气地道:“尹公子果真聪明过人,值得深交。”
  尹丹青道:“晚生孝敬二位前辈,实属应该。”
  侯似海对尹丹青也是颇为满意,不过侯似海关心的重点是官银被劫一案,於是问道:“尤黑虎现在何处?”
  尹丹青道:“尤黑虎已被晚生控制,不过暂时还不能带来见您。只要前辈肯向皇上引荐晚生,晚生定会带上尤黑虎,与前辈一同前往面圣。”
  侯似海呵呵一笑,道:“尹公子果然心思縝密,不过尹公子加入过奉天教,曾与朝廷势不两立,如今奉天教名存实亡,尹公子便回过头来依附朝廷,不怕皇上降罪下来,砍了你的头吗?”
  尹丹青毫不在意,道:“奉天教一直在江南一带活动,反对的是吴国政权,与大晋毫无关係。如今反对大晋的势力有增无减,皇上正是用人之际,恐怕很难拒晚生於千里之外,再者,晚生可帮二位前辈查清官银被劫一案,对皇上而言,更是有益无害,皇上何乐而不为呢?”
  侯似海想了想,道:“尹公子说得有理,老夫定当向皇上引荐公子。”
  尹丹青道:“多谢前辈。”
  接下来尹丹青对北海双鹰著意巴结,奉承的话说了一箩筐。任小古越听越噁心,不由得眉头紧皱,恨不得一巴掌招呼过去,打得尹丹青眼冒金星,顺著嘴角淌血。相济倒是老老实实地坐著,一言不发,表情也很冷漠。终於,四人再次共同举杯,准备饮酒。
  任小古一看,机不可失,运足內力,抄起桌上两只盘子,分別射向双鹰的后脑。
  任小古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尤其內力精纯,不在双鹰之下。北海双鹰若被两只盘子砸中,绝没有生还的可能。或许是上天註定北海双鹰命不该绝。相济和尚不善饮酒,这次只是將酒杯放到嘴边做做样子,不但没有喝酒,而且还偷眼观瞧,看看双鹰是否注意到自己的不敬。此时任小古正抄起盘子打向双鹰,恰好被相济看到。
  相济不假思索,双腿疾伸,在桌子底下將北海双鹰绊倒。双鹰毫无防备,从椅子上跌落。两只盘子擦著双鹰的耳根飞过,撞在对面的墙上,摔得粉碎。
  双鹰这才反应过来,尚未站起,已扭头看向任小古。任小古没能得手,暗叫可惜,哈哈一笑,道:“小爷我下次再来取尔等狗命,后会有期。”话音未落,已越窗而出。
  相济紧隨跃下,展开罗汉拳,中宫直进,打向任小古。任小古不及回身,一掌向后拍出。拳掌相交,相济手臂酸麻,倒退了两步。
  此时北海双鹰与尹丹青也已跃下。侯老二身在空中,鹰爪挥出,抓向任小古头顶,来势甚急。任小古也不避让,顺势一把抓住侯老二的手腕,將他狠狠摔在地上。侯老二哎哟一声,疼得呲牙咧嘴。
  侯老大与尹丹青已堵住任小古的去路。
  相济曾被任小古用盘子砸过后脑,適才见任小古又是扔盘子砸后脑,一下便想到了迎客轩的一幕,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几年不见,小施主武功进步神速,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相济此言一出,任小古便知已经暴露了身份,说道:“老禿驴坏我好事,出家人不好好念经,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侯似海阴沉著脸道:“你到底是谁?为何暗算老夫?”
  相济道:“竹山迎客轩的店小二,陆老板的侄儿,看来还是陆老板的高徒。”
  侯如海刚从地上爬起,一听迎客轩、陆老板,不免有些害怕,开口便问:“陆老板来了没有?”
  任小古虽觉好笑,但更多的是担心,担心自己连累了迎客轩,为了与迎客轩撇清关係,便道:“什么迎客轩、陆老板,小爷我不认识。侯老大,还记得杨柳镇吗?杨家上下几十口人,惨死在你的刀下。”
  侯似海一惊,上下打量任小古,惊疑不定,忽然明白在竹山法场陆老板为何要杀自己,向任小古道:“是你?怪不得陆老板与袁华都想取我性命。”
  任小古见侯老大已认定自己的身份,不再辩解,说道:“不错,正是!侯老大侯老二,以后睡觉时警醒著点儿,小爷我隨时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侯似海道:“老夫仇家太多,也不差你一个,有本事取了老夫的项上人头,老夫倒也佩服,不过,只怕今日你难逃一死。”
  侯似海抢步上前,施展鹰爪功,直抓任小古的面门。任小古知道侯老大武功高强,诡计多端,周围又有强敌环伺,是以不敢怠慢,展开“胡家十八拍”,见招拆招,与侯老大战在一处。
  十几招一过,“胡家十八拍”的威力逐渐显现出来,任小古掌风凌厉,掌影飘忽,招招拍向侯老大的要害。侯似海左支右絀,有些招架不住。
  侯如海悄悄绕到任小古身后,突然出手,抓向任小古后心。任小古早有察觉,一招“雁过留声”,逼退侯老大,仗著內力护身,稍加避让,向后挥掌拍向侯老二的胸口。
  侯老二一抓得手,不想却似抓在石头上。任小古一掌拍在侯老二的胸口上,却如同拍在一堵墙上。即便如此,侯老二还是被打得一声闷哼,坐倒在地。
  侯老大稍得喘息之机,立马上前,鹰爪连挥,攻向任小古。任小古清楚自己最大的敌人便是侯老大,岂能放鬆警惕?待一掌拍在侯老二胸口,另一只手已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甩手打向侯老大。侯老大应变奇快,瞬息之间竟侧身避开,与此同时射出一支袖箭。
  当初胡云山便是死在侯老大的毒箭之下。这么多年过去,任小古仍然心有余悸,时常想起杨家的那个夜晚,却总是难以接受舅舅惨死的现实,是以一直防备著侯老大故技重施,以免重蹈覆辙。
  但见任小古轻舒猿臂,一把抓住箭杆,脚踏九宫,移形换位,一招“殊途难归”,將侯老大罩在掌影之下。侯老大辨不清这一招的虚实,只得倒退。
  任小古见侯老大退却,心念电转,这一掌全部化为虚招,掌影翻飞中,將袖箭激射而出,射向侯老大咽喉。侯老大急忙闪身,忽觉脚上一痛,脚背已被袖箭刺中。
  原来任小古料定侯老大防守甚严,要想一箭射中他的要害难上加难,是以將袖箭射出时,指上加力,已將袖箭拗断。半截箭杆射向侯老大咽喉,另半截断箭在掌影的掩护下,射向侯老大的脚背。侯老大猝不及防,脚背中箭。
  相济和尹丹青本以为北海双鹰击败任小古绰绰有余,没想到二人双双受伤,赶紧上前加入战团。任小古只得回身应战,再次痛失报仇的良机。
  侯似海乘机取出解药,赶紧处理伤口。侯如海晃晃悠悠站起来,掀开衣服看了看护心镜,但见变了形的护心镜上,印著一只清晰的手掌印,不由得脸色煞白,怪声叫道:“他奶奶的,什么功夫这么邪门儿?”又扑了上来。
  任小古以一敌三,丝毫不惧,心中暗忖:“再缠斗下去毫无意义,赶快脱身方为上策。”於是连续虚拍数掌,快捷无伦,逼开相济和侯老二,伺机跳出圈外。
  尹丹青看出任小古的意图,斜刺里衝过来,挡住任小古的去路。
  任小古叫道:“来得好!”双掌齐出,使出“飘泊不定”,迎击尹丹青,脚下却不停歇,准备衝过去。尹丹青忽地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抖动,如灵蛇般刺向任小古。
  任小古眼疾手快,伸指夹住剑尖,用力一抖。尹丹青手臂酸麻,软剑脱手,接著左手一张,一把白色粉末撒向任小古双眼。
  任小古跃起身形,一脚踏在尹丹青的肩膀上,飞身而过,虽闻到一丝香甜的味道,並没在意。尹丹青被踩得胸口发闷,差点儿摔倒。
  任小古脚下不停,向前奔出。相济和侯老二在身后紧追不捨。
  任小古奔出一条街,忽觉头晕目眩,暗道不好,那白色粉末的威力竟如此强大!原来那些白色粉末迷人眼是假,吸入体內使人眩晕乏力是真。
  任小古只吸入了一点点粉末,不过剧烈运动之下,还是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不適,不敢再发力狂奔,见旁边有一处胡同,便拐了进去。这里的胡同条条相连。
  任小古拐了几条胡同,头晕得更加厉害,也不知到了哪里,再向前走去,却是一处死胡同。
  任小古手扶墙壁,调整呼吸,暗运內力,似乎头晕之状有所缓解,心下略宽,忽听尹丹青道:“应该就在附近,现在他药性发作,使不上力,肯定躲在这胡同里。”
  任小古心里又是一紧,听声音尹丹青就在不远处,很可能拐个弯便能见到自己。
  任小古看了看胡同尽头高高的院墙,一咬牙,用尽浑身力气纵身跳了过去,到了院內,意识逐渐模糊,刚迈了两步,一阵眩晕袭来,就此晕倒在地。
  任小古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满屋子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一张大大的桌案,上面放著笔墨纸砚,一位银髮老者正伏案疾书,老者身后的墙上掛著一幅寿星佬儿,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画的两侧题著一幅对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任小古怕打扰老者,环顾良久,不敢作声。老者写罢多时,抬起头笑呵呵地道:“你醒啦?”
  任小古赶忙下床,跪倒磕头,道:“幸蒙前辈搭救,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走过来扶起任小古,未曾说话先呵呵而笑:“任公子不必多礼。老夫与任圜乃是挚友,今日得见公子长大成人,实在替他高兴。儒寧的信,老夫已经看过了。”
  任小古惊讶地上下打量著老者,见他一袭长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囁嚅道:“恩公是……是冯宰相么?”
  老者笑道:“怎么,不像吗?”
  任小古再次跪倒,道:“小的拜见大人。”
  冯道急忙搀扶,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叫我冯伯伯便是。”
  任小古点头道:“冯伯伯为何住在……”在任小古看来,冯道这样的大官肯定要住在豪华的府邸,怎会住得如此简陋?
  冯道不以为意,笑道:“自来散漫惯了,这里清静,没人打扰。”
  任小古觉得冯道这个人很不寻常,官居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能清心寡欲,甘於清贫,可谓是当世难得的好官。
  冯道拉著任小古坐到床沿。没等冯道开口,外面走进来一位青年,进来便道:“你醒了?你是不是叫任小古?温儒寧这傢伙还好吗?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任小古忙起身道:“您是……”
  青年人道:“我叫冯全,与温儒寧是铁哥们儿。在洛阳时,他没少来我家老爷这儿蹭吃蹭喝,如今娶了公主便忘了兄弟,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
  任小古施礼道:“见过冯大哥。”
  冯道向冯全笑道:“皇上不让儒寧回京,老夫是知道的。你若想他,去竹山便是。他却是回不来的。”
  冯全道:“我哪里离得开呀!老爷每月的俸禄都施捨出去,连个下人都不捨得买,整天上顿下顿吃白菜豆腐。我要是走了,怕是您连白菜豆腐都吃不上了。”
  冯道无奈地摇摇头,道:“到处闹饥荒,百姓很苦。作为父母官,我却无能为力,惭愧啊!若有好的办法,我又何苦如此?”
  冯全道:“温儒寧生活定然不错,有什么好想的?”
  任小古道:“温大哥与公主在竹山生活確实很好,冯大哥不必掛念。”
  冯道接口道:“儒寧到我这儿来,哪里是蹭吃蹭喝?每次来都带很多好吃的,让冯全一饱口福。那时冯全就盼著儒寧来。儒寧一来,冯全便能解馋。”说完哈哈大笑。
  冯全道:“老爷,不带这么聊天的,竟揭我短处。再说了,您当初也没少解馋呀!”
  冯道道:“送上门的好吃的,不吃才是傻瓜。”三人齐声哈哈大笑。
  冯道与冯全显是说笑惯了,虽是主僕,但更像家人。冯道没有一点儿官架子,从骨子里透著和善可亲,若走在大街上,绝对没人认得他是当朝一品。任小古打心底愈发敬佩这位冯伯伯。
  冯道向任小古道:“贤侄怎么惹到了侯似海兄弟?”
  任小古反问道:“冯伯伯怎么知道的?”
  冯全道:“当然知道。我发现你晕倒在院里,便大声叫老爷出来。老爷刚一出来,便发现侯似海等人站在院墙上,正准备往里跳。这帮人一见到老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墙上向老爷一个劲儿作揖。
  “老爷就对侯似海说:『侯似海,你今天又要杀谁啊?』侯似海说:『稟大人,是他想杀我。』老爷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侯似海说:『小人听从大人吩咐。』老爷说:『要不你们吃了饭再走吧?』侯似海说:『小人无意打扰大人,小人告退。』老爷说:『等会儿,他为什么晕倒?怎么救治?』侯似海身旁的书生说:『睡一觉便好了。』老爷说:『你可知撒谎有什么后果?』侯似海说:『大人放心,小的还不想找死。』老爷说:『那就滚吧!』这帮人便走了。”
  冯全好像演戏一样,一人分饰两角,连比划带腔调,演得惟妙惟肖。
  任小古不免有些担忧,道:“北海双鹰不会暗中对冯伯伯不利吧?”
  冯道道:“贤侄放心,侯似海这帮人欺软怕硬,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老夫的主意。而且只要有老夫在,你在京城便不会有危险。等你出了京城,便要小心了。”
  任小古这才安心,道:“谢谢冯伯伯。”当下將如何与双鹰结仇之事详细讲了一遍。
  冯道低头不语,良久才道:“想不到云山兄也走了,当年的老朋友所剩无几了。”
  任小古问道:“冯伯伯,当年之事到底如何,您能详细说说个中原委么?”
  冯道嘆了口气,道:“任圜夫妇不幸遇害,老夫深感痛心,回首前尘,恍如隔世。当年之事似有诸多隱情,老夫也並非完全知晓。贤侄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任小古使劲点点头,禁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