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圣天子要加税了
  西北节度使,凉王陆澶!
  拥兵十五万!
  凉王陆澶亦是宗室之后,只不过他並不属於天子这一脉。
  所以理论上来说,凉王陆澶也是有资格承继大统的。
  按照辈分来论,凉王陆澶算是当今天子的叔叔。
  不过凉王的年纪却要比当今天子小上二十岁。
  他是先帝那一脉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本来他才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一位,但先帝太长寿了。
  作为太子,先天便具有礼法大义!
  太子一日不死,不犯下造反大罪,那就还是太子。
  他们都清楚,凉王若是入了京,那这京中自然是凉王做主。
  就算做不了大庆之主,也得是一位摄政王。
  谢千观为何要急於发动兵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听闻凉王进京的消息。
  凉王背后,站著的是西北世家!
  他们扶持凉王,自然要有所得。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凉王顺利入京掌权,京中现存的世家势力必然会被彻底清洗,他们苦心经营的权势与利益,也將付诸东流。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谢千观竟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谢氏满门被屠,更是让京中各大世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被动境地。
  裴知行指尖缓缓摩挲著羊脂玉扳指,指腹划过温润的玉面,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篤定:“谢兄的方法倒是不错,只可惜他用人不当。”
  裴知行轻声一笑,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淡淡道:“既然谢氏女不行,我裴氏倒也有一位容貌出眾之女。”
  他目光灼灼,抬头看向王承业,轻声笑道:“承业兄,你王氏那位嫡女据说博通古今,才名远播,被誉为王氏第一才女,若能出面,必定事半功倍。”
  天子贪恋女子,早已是人尽皆知之事。
  王氏以诗书传家,乃是当世名流,书香门第,素有美名。
  王氏女更是个个博通古今
  王承业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將我们家族的嫡女送进皇宫?”
  “谢家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
  宫內那位天子完全就是暴虐无常的疯子!
  那可是谢氏嫡女,竟让他一锤敲碎了头颅。
  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就成送钱了!”
  裴知行满脸笑意,眼神却愈发冰冷:“在天子与凉王之间,我等必须选择一位。”
  “那还是送人吧。”王承业摇了摇头。
  送钱他可捨不得!
  ……
  宫外世家的谋划陆诚並不清楚。
  睡醒了的天子將开始指导百官新一轮的工作。
  加税!
  狠狠的加税!
  太极殿內,两位户部侍郎躬身立在殿中,静静聆听著这位暴戾天子的“圣諭”。
  这等重要事宜,本该是由户部尚书出面,但户部尚书因发表忤逆天子的不当言论,已经送去追隨丞相了。
  “朕要加税!”
  左右户部侍郎低著头,暗暗相视一眼,连忙齐身躬身道:“陛下圣明!”
  他们二人早已打定主意,无论这位天子说出什么荒唐言论,他们都只会高呼圣明。
  陆诚看著二人俯首帖耳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发出兴奋的笑声:“就先从你们开始!”
  二人愕然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
  什么叫先从我们开始?
  加税不都是百姓的事吗?关他们朝廷命官什么事。
  左侍郎何崇欲言又止,心中惊惧交加,却还是壮著胆子,迟疑著开口:“陛下……微臣斗胆敢问,什么叫先从我们开始?”
  陆诚低头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莫名其妙:“很难理解吗?”
  “那群穷人早就没什么油水了!”
  “朕要是再剥削他们,岂不是要造朕的反了!”
  “所以就得从富人身上加税了,你们是京官,自然得做个表率!”
  “朕已经决定了,每个人彻查资產,凡名下田產,商铺,现银一律上缴收入的四成!”
  “所有资產清算从二十年前算起!”
  圣天子露出了邪恶笑容!
  別的天子都是收税收到二十年后,但他要从二十年前收起。
  虽然他也知道,最后都会苦一苦百姓,但只要他的刀够快,那就苦不了多久。
  昏君!
  昏君啊!!
  二人脸色瞬间惨如白纸,身子哆哆嗦嗦的颤抖著,心中悲愤交加。
  列祖列宗啊,睁开眼看一看这个昏君啊!
  歷朝歷代,哪有从官员身上收税的!
  这哪是什么收税,分明是想彻查官吏的资產。
  满朝文武,身居高位者,又有哪个敢说自己身家清白,哪个又敢说自己经得起查。
  “对了!”
  陆诚伸手拍了拍额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愈发兴奋:“还有死人税!”
  “若是有官员不愿缴纳赋税,又怕被朕清算,牵连九族,大可自行了断,只要肯交上这笔死人税,朕便既往不咎,不追究其家族罪责!”
  左右侍郎瞪直了双眼,呼吸急促,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昏君啊!
  活脱脱的一个昏君!
  这要是换成以前,他们早就指著天子的鼻子大骂昏君了。
  此事对於朝中官员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些个世家大族。
  这天下最富的就是他们,偏偏他们有无数手段可以避税。
  谢家刚刚被屠,手段又如此酷烈,岂不是在明晃晃的逼世家造反。
  那帮子穷鬼会不会反说不准,但世家大族必然会造反。
  陆诚垂眸看著二人,挥手道:“此项事宜就由你们二人去落实。”
  何崇二人张大了嘴巴,想要恳请收回成命,却对上陆诚冰冷暴戾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陛下!”
  二人双腿一软,“嘭”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紧紧贴地。
  何崇声泪俱下,声音嘶哑地哀求:“陛下,万万不可啊!如此苛政,会动摇国本,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啊!”
  “能不能干?”
  陆诚皱著眉,语气不悦。
  二人心里咯噔一下,毛骨悚然,立即连连磕头。
  “能干!”
  “能干!”
  陆诚脸上露出笑容,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著不容置疑,微笑道:“快去办吧。”
  “朕要见到朕的银子!”
  圣天子只想活得久一点,多享受几年,又有什么错呢!
  圣天子是捨不得苦一苦穷苦百姓的,那自然就只能苦一苦地主士绅了!
  拿他们的钱去救济穷人,提升国运,自然就能活得久了。
  两位侍郎怀著忐忑的心情,躬身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