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破甲两千九
  皇宫门前。
  数百禁军弓弩手齐发,远胜万安寺內几十架劲弩攒射!
  “咻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悽厉的尖啸,黑压压的箭矢遮蔽了半片天空,如乌云压顶般倾泻而下。
  更骇人的是城墙两侧那四架弩车。
  碗口粗的巨型弩箭,箭身裹著铁皮,箭尖寒光如獠牙。
  机括轰鸣的瞬间,弩箭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直射而来!
  “退!”
  张三丰白眉一掀,袍袖疾挥。
  太极劲力如潮水涌出,將射向武当诸侠的十余支箭矢引偏,但更多的箭雨已至身前。
  宋远桥长剑疾舞,叮叮噹噹格开七八箭,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俞莲舟拳风刚猛,硬生生轰碎几支箭,可箭矢上附著的力道,让他连退两步。
  “这弩车不可硬抗!”张松溪脸色凝重。
  这等军国重器,便是江湖一流高手被正面击中,也要筋骨尽碎!
  韦一笑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在箭雨中穿梭,可一支弩车巨箭擦著他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將他身形带得一滯,险些被后续箭雨射中。
  “教主!”韦一笑急喝,“先退吧!”
  张三丰亦是声音沉凝:“青书,到此为止吧。”
  老道人目光扫过巍峨宫墙:“今日所为,已远超原本设想,再不撤退恐有后患。”
  秦剑持剑而立。
  剑域未开,只以长剑格挡。剑光如圆,太极剑意流转,將射向他的箭矢一一引偏。
  內力此刻剩余不足三成,必须得省著点用。
  弩车巨箭袭来时,他也不得不侧身闪避。
  那巨箭轰在地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
  城墙之上。
  元顺帝看著下方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侧站著三名老者,皆著宦官服饰,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內敛,正是宫中供奉的高手。
  朴不花指著下方,声音带著諂媚,“这些反贼自不量力,到了皇宫门前终究得乖乖止步”
  元顺帝负手而立,缓缓点头。
  “江湖草莽,仗著几分武功,便以为能衝击皇宫?”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帝王特有的威严与讥誚,“真当朕的禁军是摆设?真当这宫墙是纸糊的?”
  他目光落在赵敏身上。
  那女子一身劲装染血,背影挺拔,却掩不住疲惫。
  “开城门,让郡主上来。”元顺帝淡淡道,“她已尽力,护驾有功。现在...让朕的禁军,教教这些反贼,什么叫天威难犯!”
  宫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赵敏深深看了秦剑一眼,转身带著残存的数十兵士,退入宫门。
  城门轰然闭合。
  城墙上的禁军弓弩手,射击频率渐渐放缓,箭雨渐稀。
  秦剑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他看向巍峨宫门,看向城墙之上那个明黄身影,平静开口:
  “太师父,你们先撤。我想试试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什么?”张三丰一怔。
  秦剑目光扫过宫墙:“此战唯有闯进皇宫,方可打出天下威名,若止步於此,我心不甘”
  宋远桥急道:“青书!宫內还有六千禁军!你內力再浑厚,也不可能”
  “我知道。”秦剑打断他,“內力所剩不多,无力再战六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我要的,不是杀光他们。”
  “我要的,是让那皇帝从今往后——惶惶不可终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剑动了。
  身形如电,直扑那扇刚刚闭合的宫门!
  “青书!”张三丰惊呼,想要阻拦,可体內內力已耗去九成,所剩的一点还得用来突围撤退,根本无力再跟上去。
  剑域展开,厚重的宫门轰然破碎!
  武当诸侠、韦一笑,全都愣在原地。
  城墙之上。
  元顺帝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本该力竭退走的身影,竟悍然衝破宫门!
  “他...他闯进来了?”元顺帝声音发乾。
  他自信原本可將秦剑拒於宫门之外,但当这层阻碍破碎,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朴不花脸色煞白,万安寺那一幕,尸山血海...种种画面涌上心头。
  难道要在此重演?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
  “拦住他!”元顺帝嘶声怒吼,“给我拦住他!”
  宫门之后,是宽阔的广场。
  广场之上,黑压压的禁军,如潮水般列阵。
  刀盾在前,长枪在中,弓弩在后。
  足足六千人!
  秦剑深吸一口气,他要试试自己的极限。
  “结阵!围杀!”
  禁军统领厉喝,他是名四十余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悍如狼。
  “杀~”
  禁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前排刀盾手踏步上前,盾牌砸地,连成铁壁。
  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枪尖如林,寒光闪烁。
  秦剑脚步不停,身形在军阵中穿梭。
  每一剑,都指向最薄弱处;每一步,都踏在阵型转换的间隙。
  禁军虽多,但宫前广场空间有限,真正能同时围攻秦剑的,不过二三十人。
  而这二三十人,在剑域如同纸糊!血花不停绽放!
  城墙之上。
  元顺帝已经慌了。
  他眼睁睁看著秦剑撕开第一层军阵,如利刃切豆腐般,朝著第二层突进!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光迸溅。
  一人敌千军!
  “他...他怎么敢的?”元顺帝声音发颤,“他不怕死吗!”
  朴不花双腿发软,扶著城墙才勉强站稳:“此人、此人怕是个疯子...”
  广场之上,秦剑已突进三十丈。
  身后,是一条用尸体铺就的血路。
  鲜血浸透青石,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暗红。
  秦剑呼吸微促,內力还剩两成。
  他抬眼,看向前方。
  第二层军阵,已然列好。这一层,人数更多,阵型更厚。
  不再结密集阵型,而是散开,形成数个包围圈。
  每个包围圈二三十人,彼此间隔数丈,既能互相支援,又不给秦剑一举击穿的机会。
  禁军统领不是庸才,他在调整战术。
  “那就...”秦剑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大盛,“硬闯!”
  他不再节省內力。
  剑域全开!半径两丈!
  太极气旋、牛毛剑气、流星剑光、冰蓝寒芒、玉簫剑气...五种剑气,第一次在皇宫之內,同时绽放!
  “嗤嗤嗤嗤~”
  细微的切割声,密集如雨。
  冲在最前的十余名刀盾手,盾牌还未举起,便觉喉间、心口、四肢同时一凉!
  血线迸现,尸体倒地。
  內力在疯狂消耗,从两成,到一成半,到一成...
  但他脚步未停,一步一杀,十步十杀。
  尸体在他身后堆积,鲜血在他脚下匯流。
  终於,內力只剩半成,他笑了。
  两千九百七十三人,这就是他今日的战绩,杀得尽兴!
  秦剑转身,兴尽而归。
  不再看那三百精锐,不再看那巍峨宫殿。
  他迈步,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那破碎的宫门,走去。
  步伐从容,如散步庭园。
  数千禁军,握紧刀枪,眼神凶悍,却无一人敢动。
  秦剑踏过血泊,踏过尸堆,踏过破碎的宫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青衫血跡斑斑,背影却挺拔如剑。
  宫门之內,赵敏立在角落,看著秦剑离去的方向,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她眼中,有震撼,有复杂,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长街之上,无数双眼睛,从门缝、窗隙中偷看。
  他们看著那个青衫染血的背影,一步步走远,走向大都城外。
  此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