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衝锋,衝锋!
  不对!这感觉...是走火入魔!怎么会?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黄蓉清冷的声音刺入他耳中:
  “金轮法王!你可知你练的所谓《九阳真经》,是何物?”
  金轮法王动作一僵,猛地看向她。
  黄蓉嘴角浮现一抹讥誚,声音用內力送出:
  “那是甄盟主,专为你等准备的《阳炎诀》!”
  “看似进境神速,实则暗埋祸根!你今日阳火焚身,便是死期將至!”
  金轮法如遭五雷轰顶。
  过往修炼时,那被自己误认为淬体的刺痛...原来都是算计!
  从头到尾,他都在练一门催命的邪功!
  还沾沾自喜,以为神功大成。
  “噗~”
  急怒攻心加上体內阳火失控,金轮法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竟隱隱发烫。
  他气息骤降,双轮几乎握持不住,踉蹌后退,嘶声咆哮,声音悽厉如受伤的野兽。
  远处帅旗之下,忽必烈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死死盯著战场中央那兵败如山倒的景象,看著金轮法王吐血踉蹌,看著麾下高手如割草般倒下,看著襄阳群雄气势如虹...
  精心设计的陷阱,反而葬送了自己最精锐的高手团!
  他脸色铁青,眼神却冷得可怕。
  没有愤怒咆哮,没有无能狂怒,只有一片森寒杀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放箭!”
  “覆盖那片区域,一个不留。”
  亲卫统领浑身一颤,咬牙嘶声传令:“怯薛神射营,放箭!”
  令旗挥动,早已张弓搭箭多时的三千怯薛军神射手,同时松弦。
  “嗡~”弓弦震响,匯成一片死亡的嗡鸣。
  下一刻,天暗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凭空出现的黑色暴雨,遮蔽了天光,带著悽厉的破空尖啸,朝著城下那片混战区域...无差別倾覆而下!
  箭雨笼罩范围,包括残存的蒙古高手,包括还在挣扎的蒙古士兵,包括未及逃远的百姓。
  当然,也包括郭靖、秦剑、黄蓉、杨过等襄阳高手!
  为达胜利,他不惜一切代价。
  “结阵,防御!”郭靖瞳孔骤缩,暴喝如雷。
  他双掌向天狂拍,降龙掌风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將头顶箭矢震飞大片。
  黄药师袖袍鼓盪,弹指神通连发,石子如流星逆射而上,將射向眾人的箭矢凌空击碎。
  一灯大师一阳指力点射,指风精准,將漏网之箭一一击偏。
  周伯通哇哇乱叫,双手舞成风车,空明拳劲柔中带刚,將箭矢带得四处乱飞。
  秦剑眼神一凝,剑域展开。
  领域內太极剑气流转,无数箭矢射入,速度骤减,被无形剑气绞得粉碎。
  黄蓉打狗棒舞得密不透风,朱子柳、点苍渔隱等人各展绝学,拨打箭矢。
  但箭雨太密!太急!
  “嗤~”一支流矢穿透黄药师袖袍气劲,擦过他手臂,带起一溜血花。
  “呃~”周伯通肩膀被一支箭划过,虽未深嵌,也皮开肉绽。
  经过刚才鏖战,他们已经不是全盛状態,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难免有所疏漏。
  而蒙古一方,更是惨不忍睹。
  本就阳火攻心、行动迟缓的残存高手,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根本无力抵挡。
  “不!”一名蒙古高手仰天惨叫,瞬间被射成刺蝟。
  金轮法王勉强挥轮格挡,但內力紊乱,动作变形。
  “噗噗噗~”三支箭同时射入他右肩、左腿、腰侧。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汩汩涌出。
  他抬头望向帅旗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深深的绝望与悲凉。
  他为蒙古呕心沥血,最终换来的,竟是这般下场?
  普通蒙古兵成片倒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
  城头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吕文德嚇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郭芙死死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守军將士们瞪大眼睛,看著这修罗屠场般的景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原来...这才是战爭,这就是梟雄!
  一名蒙古將领急声道:“国师他们还在阵中!还有我们许多勇士”
  “我知道。”忽必烈打断他,目光没有丝毫动摇,“金轮已废,瀟湘子等人亦无大用。郭靖黄药师若死於此地,襄阳必破。用他们几十条命,换襄阳城,值得!”
  他顿了顿,再次斩钉截铁下令:“继续放箭!”
  令旗挥动、號角悽厉。
  下一刻,第二波箭雨腾空!
  黑压压的箭矢遮天蔽日,带著死亡的尖啸,覆盖了以秦剑等人为中心的区域。
  “韃子疯了!”洪七公怪叫一声,一掌拍飞七八支箭,但更多箭矢接踵而至。
  郭靖沉喝,降龙掌风鼓盪,在头顶形成一片气墙。
  “砰砰砰”箭矢撞上气墙,纷纷折断坠落,但他脸色一白,显然內力消耗加剧。
  最致命的是,城墙还在三十丈外,纵有绝世轻功,也不可能凭空跃上高耸城墙。
  內力,在飞速流逝。
  郭靖额头青筋暴起,掌风气墙又缩了半尺。
  一支箭穿透气墙薄弱处,直射他面门,他猛一偏头,箭矢擦著耳廓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黄蓉脸色发白,急智如她,此刻也束手无策。
  城头,郭芙看得肝胆俱裂。
  “爹!”她尖叫著,就要往城下冲,被武敦儒死死拉住。
  “芙妹,不能下去!”
  郭芙疯了一般挣扎,转头扑向主將吕文焕,双手抓住他甲冑前襟:“开城门!吕將军,快开城门放我爹他们进来!”
  吕文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他何尝不想救?
  可他不能。
  蒙古中军那黑压压的骑兵方阵正在缓缓前压。
  城门一开,骑兵衝锋,瞬息即至!
  他是守城主將,肩上担著满城百姓、十万军民的性命。
  “郭小姐,我不能...”吕文焕声音乾涩,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开了城门,襄阳就完了”
  丐帮中人急得双目赤红,却也无法逼迫。
  军令如山,主將不下令,谁也不敢动。
  城头守军一片死寂。
  他们眼睁睁看著城下的英雄们浴血奋战,即將被自己人的箭雨吞没。
  悲愤、绝望、无力...如同沉重的乌云,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箭雨中,秦剑格开一片箭矢,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聚到我身后,我来护住你们!”
  声音传开,眾人皆是一愣。
  洪七公一边拍箭一边怪叫:“小子!你这玩意儿能撑多大?还要护住我们所有人?老叫花子可不想被你扎成筛子!”
  黄蓉急声道:“甄盟主,你內力撑得住吗?这箭雨无穷无尽!”
  郭靖却第一个做出决断。
  他沉喝一声,双掌猛然向前一推,磅礴掌风暂时逼开身前箭雨,身形疾退,毫不犹豫地站到秦剑左后方。
  “听盟主的”郭靖声音斩钉截铁,“快!”
  黄药师深深看了秦剑一眼,不再多言,闪身而至,立於秦剑右后方。
  一灯大师扶起周伯通,紧隨其后。
  洪七公嘟囔一句“死了就死了”,也跳了过来。
  杨过与小龙女盪开一片箭矢,双双退入圈中。
  所有尚能行动的高手,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全部匯聚到秦剑身后。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將信將疑的紧张,目光死死盯著秦剑的背影,內力暗提,隨时准备出手补漏。
  这是绝境中,最后一根稻草。
  秦剑不再多言。
  万化归元诀全力运转,无数细如牛毛的剑气凭空生出,自行游走、旋转,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
  领域与外界交接处,甚至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密集的箭矢撞入领域边缘,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穿透铁甲的箭矢,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滯、衰减。
  箭头仿佛陷入无形泥潭,箭杆剧烈震颤。
  紧接著,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切割声、断裂声,在领域边缘炸响!
  箭矢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偏转,然后被无数剑气绞杀、磨灭。
  木製箭杆碎成齏粉,铁质箭头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揉捏的废铁,叮叮噹噹坠落在地。
  仅仅一息之间,射入领域的上百支箭,无一例外全部化为碎片残渣,在领域边缘堆积一圈!
  领域內,鸦雀无声。
  郭靖瞪大眼睛,看著一支箭矢在自己眼前三尺处,被三道游丝般的剑气交错一切,断成四截,无力坠地。
  黄药师死死盯著那些自行运转、精准绞杀的剑气。他一生自负才智,此刻却有种仰望星空的渺小感。
  周伯通忘了手臂上的箭伤,眼睛瞪得溜圆,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手舞足蹈:“太好玩了!这比空明拳好玩一万倍!小子,你教教我!”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眼中儘是震撼。
  黄蓉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些许。
  蒙古军阵中,忽必烈嘶声怒吼。
  “继续放箭!我不信他能一直撑下去!”
  怯薛神射营的射手们咬牙拉弓,手臂因持续发力而颤抖。
  箭雨一波接一波,几乎连成一片黑色的幕布。
  领域內,“嗤嗤”声连绵不绝,箭屑堆积得越来越高。
  秦剑体內,万化归元诀催动到极致。
  丹田中,阴阳鱼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消耗极大,但新生內力的速度,竟隱隱与消耗持平!
  这是一种违背武学常理的恐怖续航。
  一刻钟,箭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
  秦剑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稍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领域稳稳撑住,没有丝毫动摇。
  领域內眾人,已从最初的震撼,变为麻木,再变为一种近乎崇拜的凝视。
  他们看著箭矢飞来,粉碎,堆积。看著秦剑的背影,如山岳般稳固。
  又一刻钟。
  蒙古军的箭雨,终於开始稀疏。
  不是他们想停,而是箭囊...快空了。
  射手们摸向箭壶的手,一次次落空。
  许多人臂膀酸软,拉弓的力道大减,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甚至半途坠地。
  终於,最后一波稀稀拉拉的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入领域,同样被剑气绞碎。
  “哐当~”一名蒙古神射手脱力,长弓坠地。
  战场上,出现了剎那诡异的寂静。
  风卷过,扬起领域边缘的箭屑粉尘,灰濛濛一片。
  秦剑身前,箭矢残骸堆积成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而他身后十余名高手,除了先前受的伤,在长达两刻钟的箭雨覆盖中,竟无一人新增半点伤痕!
  城头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甄盟主神仙下凡!”
  “贏了!我们贏了!”
  士兵们挥舞著兵器,嘶声吶喊,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先前压在心头的绝望、悲愤,此刻全部化为狂喜和沸腾的战意。
  郭芙喜极而泣,丐帮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道:“天佑大宋!天佑大宋!”
  吕文焕呆呆地扶著垛口,看著城外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箭屑,看著那道依旧挺立的青衫身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种近乎眩晕的震撼,这,真是人力所能为?
  而蒙古军阵,则是一片压抑的恐惧。
  前排士兵看著自己射出的箭雨被如此非人的手段化解,眼神茫然,握著兵器的手在发抖。
  “妖法...这是妖法!”
  “他不是人!是魔鬼!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
  低语和惊呼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许多士兵下意识地后退,阵型开始鬆动。
  帅旗下,忽必烈脸已僵住,满是铁青色的惊怒。
  他算计了一切,甚至算准了吕文焕不敢开城门。
  可他没算到,这世上有人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耗光三千神射手两刻钟的箭雨!
  他握著马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秦剑突兀开口。
  他目光扫过蒙古军已显慌乱的前阵,声音以內力催动传遍战场:
  “诸位...韃子箭矢已尽,士气已墮。”
  “现在,该让他们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隨我反衝其阵,斩將夺旗,如何?!”
  话音落下,领域內眾人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好!”郭靖第一个响应,声如洪钟,“郭某愿隨甄盟主冲阵!”
  “老叫花子筋骨正好活动开了!”洪七公大笑。
  黄药师弹了弹衣袖,淡淡道:“便陪甄小友再走一遭。”
  一灯大师合十:“除恶务尽。”
  周伯通跳起来:“冲啊!好玩!”
  秦剑点头,隨即运足內力,向城头暴喝:
  “守军弟兄们,开城门!隨我等掩杀出去!”
  “一举击溃敌军,就在今日!”
  声浪滚滚,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吕文焕身上。
  吕文焕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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