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交手五绝
  “杨康,你就带了这么点儿人?”黄蓉歪著头,语气天真,“够吗?”
  杨康心头莫名一跳,但隨即冷哼:
  “虚张声势!庄內主力已被拖在东边,谁也救不了你们。”
  “拿下!”四名黑衣汉子扑向郭靖。
  郭靖不退反进,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轰然推出!
  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当先两人猝不及防,被掌风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翻桌椅,口喷鲜血。
  另外两人大惊,刀法更疾。
  郭靖双掌连环,飞龙在天、见龙在田...虽只学了三掌,但洪七公亲授的降龙掌何等刚猛?一时间竟將四人逼得连连后退。
  杨康脸色微变,郭靖的武功进步太大了!
  他咬牙亲自挺剑加入战团,长剑如毒蛇吐信,专刺郭靖掌法间隙。与四名手下配合,顿时將郭靖压制。
  另一边,剩余八名好手扑向黄蓉和杨铁心一家。
  穆念慈拔剑迎敌,但她武功平平,瞬间险象环生。杨铁心將包惜弱护在身后,手持铁枪勉力支撑。
  黄蓉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专攻关节穴位,让对手烦不胜烦。但她毕竟內力不足,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秦剑一直站在门边,未曾出手。
  他摺扇轻摇,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局,最后落在窗外那棵古银杏的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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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那片青袍衣角。
  战局胶著,郭靖独斗杨康加四名好手,虽暂时不败,但右肩旧伤未愈,动作已见迟缓。
  黄蓉等人更是岌岌可危,穆念慈手臂中刀,鲜血直流;杨铁心枪桿被削断,只能以身护妻。
  杨康眼中闪过狠色,一剑逼退郭靖,厉喝:“全力出手!死活不论!”
  黑衣汉子们攻势更猛。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嘆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仿佛就在耳边。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滯。
  杨康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谁?!”
  无人应答,只有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秦剑合上摺扇,缓缓开口:“小王爷,该走了。”
  杨康一愣:“什么?马上就得手了!”
  秦剑摇头,目光依旧看著窗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錚~”一缕簫音,不知从何处飘来。
  初时极低极柔,如情人耳语,缠绵悱惻。
  但转瞬间,簫音拔高,变得淒清冷冽,如寒泉击石,月照孤松。
  音律入耳,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那八名围攻黄蓉的黑衣汉子,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神迷茫,刀法散乱。
  黄蓉趁机连点,戳倒三人。
  杨康大惊:“音攻?!何方高人?”
  无人应答,只是簫音再变。
  这一次,变得激昂慷慨,如金戈铁马,沙场鏖战。
  郭靖只觉胸中热血沸腾,降龙掌威力竟凭空添了三分,一掌拍飞一名对手。
  而杨康等人却心烦意乱,內力运转滯涩,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
  “走!”杨康终於意识到不对,咬牙下令。
  剩余好手慌忙后撤,但簫音如影隨形。
  最后一个撤到门边的汉子,忽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他双耳渗出血丝,竟是被音律震伤了耳膜!
  杨康头皮发麻,再不敢停留,率先衝出听雨轩。
  秦剑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古银杏。
  树梢上,青袍身影已然不见。
  东码头,梅超风已杀穿防线,正欲冲入主院。
  忽然,一缕簫音破空而来。
  她浑身剧震!
  这个声音...十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
  但当簫音入耳的剎那,骨髓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师...师父?”她嘶声低喃,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
  不,不可能!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但除了他,天下还有谁能將簫音练到如此境界?
  梅超风猛地转身,朝著簫音来处“望”去。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如渊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逃!
  她再无恋战之心,身形如鬼魅般倒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湖面浓雾中。
  庄丁们面面相覷,不知这女魔头为何突然退走。
  只有陆乘风,坐在主院竹榻上,听著那缕簫音,老泪纵横。
  他挣扎著想下榻,却被陆冠英按住:“爹,您的腿...”
  “是恩师...是恩师来了!”陆乘风声音颤抖。
  听雨轩內。
  郭靖扶起受伤的穆念慈,黄蓉则为杨铁心包扎手臂伤口。
  窗外簫音已停,东边零星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夜,重归寂静。
  “刚才那是谁?”郭靖看向黄蓉。
  黄蓉咬著嘴唇,眼神复杂。
  她听出来了,那是爹爹的《碧海潮生曲》。
  爹爹来了...就在附近。
  爹爹来了...就在附近。
  “是一位前辈高人。”黄蓉最终轻声道,“他帮了我们。”
  庄外湖面,两条小船仓皇北窜。
  杨康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功败垂成!明明就要得手了,却被一阵诡异的簫音搅局!
  “欧阳兄,你可听出那簫音的来歷?”他转头问秦剑。
  秦剑望著茫茫雾海,缓缓道:“簫音中蕴含极高深的內力,音律变幻莫测,能扰人心神,乱人內力...天下有此造诣者,不超过三人。”
  “哪三人?”
  “桃花岛黄药师,白驼山欧阳锋,还有...”秦剑顿了顿,“或许大理段皇爷也算一个。”
  杨康瞳孔收缩:“黄药师?他怎会在此?!”
  “也许是为他女儿。”秦剑淡淡道,“黄蓉在此,黄药师寻来,合情合理。”
  杨康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黄药师...如果真是他,那今夜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倖!
  他看向秦剑,忽然问:“欧阳兄,方才你为何不出手?以你的武功,或许早能拿下郭靖他们,也等不到黄药师到来!”
  秦剑看向杨康,眼神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可知...我们登岛不久,那人便跟来了。”
  “他一直隱於暗处,並未直接介入。敌暗我明,意图未彰。我若贸然全力出手对付郭靖,岂非將后背空门,卖给一位绝顶高手?”
  杨康喉咙发乾。
  “直至其簫音骤起,音律直指人心,扰乱战局,意图已然明朗。彼时我方阵脚已乱,敌暗转明,我才出言提醒撤退。”
  秦剑合上摺扇,用扇骨敲向掌心。
  “这,已是当时最优抉择。”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杨康脸色阴晴不定。
  他消化著这些话,但心里那股被戏耍的感觉,却越烧越旺。
  他根本不信!
  杨康忽然嗤笑出声,声音尖利。
  “若真是东邪西毒那等人物,存心隱匿,你如何能早早察觉?你这说辞,未免太牵强!”
  他站起身,逼近一步。
  “自离王府,你名为助我,实则一路寡言少行!寻郭靖黄蓉,你不出力;临阵对敌,你作壁上观!我倒要问你...”
  “你入我赵王府,究竟所图为何?”
  这话直接把猜忌和质疑,摔在了两人之间。
  舱外的手下们屏住呼吸,连湖风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秦静静看著他,忽然笑了。
  “小王爷,你莫要记错了。”
  “我应王爷之请,一是护你此行周全,二是沿途探寻家叔踪跡。何时曾许诺,替你擒拿郭靖黄蓉?”
  “他们与你之私怨,与我何干?”
  杨康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秦剑却已靠回舱壁,摺扇唰地展开。
  “我敬王爷是个人物,故而以礼相待,合作行事。”
  “但你需明白...我非你麾下卒子,可任你驱使!”
  “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
  话音落下,舱內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寒意瀰漫开来,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心悸。那是居高临下的漠然,是隨时可以抽身离去的从容。
  杨康浑身一僵,他想起了父亲完顏洪烈对此人的重视;更想起了那些关於西域白驼山、西毒欧阳锋的传闻。
  硬碰硬,绝非上策。
  他喉咙滚动,强压下几乎衝出口的怒骂,脸色阵红阵白,最终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但愿欧阳兄所言非虚。”
  声音乾涩,带著不甘,却终究没敢再逼问。
  舱內重归寂静。
  但那股猜疑、不满的气氛,却像这湖上的浓雾,始终压在每个人心头。
  天色微亮。
  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湖心区域愈发厚重,船只像在一片混沌中盲目穿行。
  突然...风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毫无徵兆地,彻底静止。
  湖面波澜不兴,平滑如镜。连一直縈绕耳边的水声、风声、乃至远处早起的鸟鸣,都在一瞬间消失。
  然后,一缕簫音破雾而来。
  初时极远,依稀縹緲,仿佛来自梦境边缘。但转眼之间,便已近在耳畔!
  每一个音符都像带著冰棱,钻进耳朵,直透心底。
  杨康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只见浓雾被一股无形力量缓缓排开,一叶扁舟无桨自动,如离弦之箭,穿透白幕,出现在十丈之外。
  舟上,一人青袍缓带,独立船头。
  手持玉簫,面容清癯冷峻,目光如古井寒潭,扫过之处连雾气都仿若冻结。
  东邪,黄药师。
  他並未散发杀气,但那股自然而然弥散的宗师气度,已让这片天地为之低伏。
  更令杨康心惊的,是舟上一具横躺著的尸体...他的师父,梅超风!
  黄药师的目光先掠过面如土色的杨康及一眾抖如筛糠的手下,最后,定格在船尾那道月白身影上,停留了一息。
  “小辈,谁给你的胆子勾结这不肖逆徒,试图掳掠我家蓉儿?”
  黄药师声音平淡,確认杨康心臟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强迫自己镇定,抱拳躬身,声音发紧:
  “晚、晚辈大金赵王府完顏康,不知桃花岛主驾临,多有冒犯!家父完顏洪烈,久仰...”
  “完顏洪烈?”
  黄药师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金国王爷?呵。”
  “便是金国皇帝亲至,也救不了你分毫!”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微一拂。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下一刻,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罡风,撕裂空气,直取杨康面门!
  “轰!”
  虽非全力杀招,但其中蕴含的力道,足以让杨康命丧於此。
  杨康瞳孔骤缩,浑身肌肉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罡风带来的死亡气息,已將他彻底笼罩。
  完了...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他眼中只剩下绝望。
  就在罡风即將触及杨康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月白身影,踏前一步。
  秦剑不知何时已从船尾移至杨康身前,动作看似不快,却恰好卡在生死一线的缝隙。
  他手中摺扇“唰”地合拢,扇骨尖端向前,轻轻一点。
  点向那团狂暴罡风的正中心。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气劲交击声。
  预料中的爆炸、气浪、惨叫,全都没有发生。
  那团足以开碑裂石的罡风,在秦剑身前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坚韧的墙壁。
  骤然停滯、扭曲,然后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拆解,化作无数紊乱细碎的气流,“呼”地向四周散开。
  吹动了秦剑的衣袂,拂乱了他额前几缕髮丝。
  但也就仅此而已。
  黄药师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色。
  他这一拂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寻常一流高手能接。
  他目光锐利如电,重新打量秦剑,仿佛要穿透这具皮囊。
  “西域白驼山的功夫?”他缓缓摇头,“不对...小子,你是谁?”
  秦剑將摺扇插回腰间,姿態从容。
  “晚辈欧阳克,见过黄岛主。”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小王爷年少鲁莽,或有衝撞。然岛主宗师气度,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
  话里给了台阶,却也暗指黄药师此举,有些以大欺小。
  杨康直到此刻,才猛地喘过一口气。冷汗瞬间湿透內衫,后背冰凉。腿一软差点跪倒,全靠抓住船舷才站稳。
  他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竟然挡住了?
  挡住了东邪黄药师的一击?
  舱內舱外,所有手下都呆若木鸡。
  他们看不懂刚才交锋的精妙,但结果摆在眼前。
  欧阳公子一步未退,那恐怖的罡风就没了!
  与五绝高手过招,却丝毫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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