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地脉异变,天地烙印
  果然,就在第四波差役搜查无果后,杜岳动了。
  他站在河岸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是地脉灵气的共振!
  杜岳在以自身法力,引动整片区域的地脉灵气,进行“共鸣扫描”!
  这是地脉司高阶官员才掌握的秘术,能无视大多数偽装,直接探测地脉灵气中的“异物”。
  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躲不过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是继续隱藏,赌杜岳的秘术探测不到自己?
  还是……主动出击,製造混乱,趁机脱身?
  周蜃的意念扫过物品栏。
  【虎威皮】,但对方是地脉司官员,精神震慑效果恐怕有限。
  【渔翁的破网】束缚时间太短,困不住杜岳这种级別的高手。
  【鷸鸟之喙】破甲虽强,但速度太慢,很难命中。
  半截【青铜阵盘】……
  等等。
  阵盘!
  周蜃心中灵光一闪。
  这半截阵盘,是地脉司的制式法器,內部刻有標准的监测符文。
  如果將它激活,会不会……被误认为是“失窃阵盘”的一部分?
  而阵盘一旦激活,必然会引动地脉灵气异动,干扰杜岳的秘术!
  可行!
  周蜃毫不犹豫,从壳內取出半截阵盘,將一缕蜃气注入其中,同时模仿赵朴残留的法力波动,將阵盘“激活”。
  “嗡——”
  阵盘表面亮起微光。
  虽然只有半截,但核心符文完整,此刻被强行激发,立刻开始抽取周围的地脉灵气。
  河滩下方,地脉灵气流向出现了一丝紊乱。
  岸上,杜岳的秘术感应到这丝紊乱,眉头一皱:“东北方向,地下三丈,有异常灵气波动!”
  他身形一闪,已至河滩东北角,一掌拍向地面!
  “轰!”
  泥土炸开,露出下方一个浅坑。
  坑中,半截青铜阵盘静静躺著,表面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阵盘残片?”杜岳一愣。
  他弯腰去捡。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阵盘的瞬间……
  河底,周蜃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攻击!
  【鷸鸟之喙】从淤泥中激射而出,目標不是杜岳,而是河滩西侧那五面杏黄小旗中的一面!
  “嗤!”
  长喙精准命中旗杆!
  小旗应声而断!
  五行封禁阵,缺了一角!
  阵法光幕剧烈颤动,出现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周蜃全力催动【水遁】!
  蜃气与水灵同化,蚌壳如一道幻影,从河底射出,穿过阵法缝隙,顺流而下!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等杜岳反应过来,河面上只剩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水痕,以及那半截还在发光的阵盘残片。
  “追!”杜岳脸色铁青。
  但已经晚了。
  周蜃的水遁虽只持续0.5秒,却已衝出百丈。
  等四名差役追出阵法范围时,早已不见蚌影。
  杜岳站在河边,盯著手中的阵盘残片,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只狡猾的蚌精。”
  他没有再下令追击。
  而是转身,对差役道:“撤去封禁阵,我们回地脉司。”
  “大人,不追了?”
  “不追了。”杜岳摇头,“它既然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就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而且……”
  他看向手中的阵盘残片:“它留下了这个,算是『赔礼』,也算是……宣战。”
  差役们面面相覷。
  杜岳不再解释,收起阵盘残片,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只蚌精,绝不简单。
  而这样不简单的存在,留在易水河,对地脉司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少,它能给龙宫和青丘,製造不少麻烦。
  至於阵盘失窃案……
  杜岳嘴角微扬。
  反正赵朴已经担了主要责任,多一只蚌精背锅,也无妨。
  河风拂过,河滩重归寂静。
  只有西侧那面断裂的杏黄小旗,还在风中微微摇晃。
  仿佛在宣告: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杜岳站在河滩上,指间捏著那半截青铜阵盘,目光明灭不定。
  他蹲下身,將阵盘残片轻轻放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罗盘。
  罗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一根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河滩东北角。
  “那蚌精……”
  “不是普通精怪。”杜岳打断道,“你们可注意到它最后那一遁?那不是水族寻常的游动,是某种……近似遁术的法门。”
  差役们面面相覷。
  遁术?
  一只3级小妖,会遁术?
  “而且,”杜岳指尖划过阵盘断口,“这截阵盘被激活的手法,不是蛮力,是精准的灵气共振。”
  “它知道地脉监测阵的符文结构,知道如何在不破坏整体的前提下,单独激发核心。”
  他站起身,望向茫茫河面:“这样的小妖,要么背后有人,要么……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妖。”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上的阵盘残片,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杜岳催动,是自发的、疯狂的震颤!
  残片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从暗淡的青铜色转为刺目的金红,像被烧红的烙铁!
  “退!”杜岳暴喝,身形急退。
  然而已经晚了。
  阵盘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裂纹中赤红、土黄、幽蓝三色交织,仿佛地底深处岩浆、泥土与暗河的顏色被强行揉在了一起。
  “轰——!!!”
  恐怖的地脉灵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那不是自然的灵气流,而是带著某种“记忆”的狂暴脉衝。
  杜岳只觉眼前一花,四周景物开始扭曲、旋转。
  河滩、芦苇、乱石、乃至天空的云,都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层层涟漪。
  “大人!”
  四名差役惊呼,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们的双脚不知何时已陷入泥土。
  不,不是陷入,是脚下的土地在“流动”,像活物般缠绕而上,將他们的腿脚死死箍住。
  杜岳咬牙,双手结印,紫袍鼓盪,周身泛起土黄色光晕。
  地脉司秘传·镇岳印!
  光晕扩散,试图镇压暴动的地脉灵气。
  但那股三色交织的灵气脉衝,其层次之高、底蕴之厚,远超杜岳想像。
  镇岳印的光晕只支撑了三息,便如琉璃般破碎。
  “噗!”
  杜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光柱中央,河床开始龟裂。
  不是自然开裂,是沿著某种古老的、规则的纹路。
  那是地脉灵气的天然流动轨跡。
  裂纹如蛛网蔓延,深不见底,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河水,而是……影像。
  模糊的、破碎的、仿佛隔了万古岁月的影像。
  “不……不好……”
  杜岳脸色惨白。
  他认出了这异象的来歷。
  这是地脉烙印。
  上古大能,一举一动皆合天道。
  他们战斗过、行走过的地方,天地会留下“烙印”。
  这些烙印平时沉寂,一旦遇到特定的灵气波动、血脉共鸣,就可能被重新激发。
  而刚才,阵盘残片中的“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混合了蚌精的蜃气、地脉司的法力、以及河滩本身的水灵之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钥匙”。
  这种歷史片段有好有坏,有些人能因此得到特殊传承,但更多的……是死亡!
  而这种规模的烙印……至少是金仙级的存在留下的!
  巧合?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