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庙主「事变」
  可想想冯末的所作所为。
  黄老二非但不羡慕,反倒觉得对方受了委屈。
  这般成就,理应当获得更多的香火供奉才是。
  冯末看向黄老二:
  “黄庙主,你是不是忘记买黄纸了?
  还是说,你寻我是另有別事?”
  天色渐晚,见对方一直赖著不走,冯末便主动开口问道。
  “呵呵……三少您其实也看出来了吧?我並非买什么黄纸……”黄老二尷尬地笑了笑,“其实老朽带著娃子,是想来討口水喝的!”
  冯末闻言,眉头微挑。
  想起黄老二前段日子对符水爱不释手的模样,便释然了,索性答应了他的请求。
  就这样,黄老二提著一壶符水,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离去不远。
  身上的黄尚便就开口:
  “爹,我们在五臟庙里耗了一天,你就想討口水喝?”
  “呵呵……不然呢?”黄老二回答时明显犹豫了一下,这才答道:“你老子我就好这一口。”
  黄尚沉默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道路两旁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爹……”
  “什么?”
  “草……似乎亮了?”
  ……
  父子二人趁著天黑,终於回到了喜丧庙內。
  直到此刻,两人还没从刚才的奇景中回过神来。
  要不是天色已经全黑,黄老二肯定会留下来研究个明白。
  就在他暗自思忖时,驻守在喜丧庙內的下人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庙主!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诡来了!好多诡!您快去看看!”下人面容惊恐地说道。
  黄老二立刻衝到外围的围墙边。
  隨著夜幕降临,他看到夜色里密密麻麻全是笑面诡和瘦长诡的身影。
  好在这几天他加强了喜丧庙的防御。
  可就在这时,他竟在夜色中看到了几个红色的身影。
  它们抬著一顶花轿,步履轻盈,在无数笑面诡和瘦长诡的簇拥下,正朝著喜丧庙赶来!
  这种诡异,黄老二从未见过。
  只听那群红衣诡异齐声嚷嚷著:
  “新郎已经在家坐,有请……有请上轿!”
  诡异的声音迴荡在喜丧庙上空。
  这些诡异口吐人言。
  可是行为却十分僵硬,毫无生智。
  出现这样的情况,黄老二瞬间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倀诡!
  有倀诡出现,就意味著附近有二阶诡异!
  他立刻拿出通讯符,想要转告另外两位庙主。
  可邪门的是,向来灵验的通讯符,此刻竟彻底失效了!
  ……
  江白村,五臟庙。
  今晚难得的安逸,安逸到竟连一只诡异都没有出现,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这种情况,冯末还是第一次遇到。
  索性他便和往常一样,继续参悟观想图,锤炼心殿。
  如今观想图中——四方开四门已经全部观摩消化。
  四门对应四窍,冯末对观想图的领悟又深刻了许多。
  这一层观想,也走到了最后一步。
  只剩下了门框两旁的实钉。
  门虽实,但无钉,不过是一推就倒的朽木而已。
  这两侧的九排九路纹钉,便就是这一层观想的最后一步。
  观完。
  冯末的实力也就会更上一层。
  他立刻凝神观摩。
  钉,即是定力。
  有了墙的体魄,门的开窍,可想要走好一条路,没有定力便始终走不长远。
  这便是这一层观想最后的核心。
  冯末感受著手中灵石传来的温热感,开始潜心参悟。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逝,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至听到小白的狂吠,他才缓缓睁开眼来。
  冯末第一时间以为是诡异来了,可环顾四周,箭塔纹丝不动,周遭依旧一片寂静。
  他隨即透过门扉向外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等人影靠近,冯末才看清来者正是黄老二。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背上竟然还扛著两个人。
  没错,整整两个人。
  黄老二整个人被压得像一座小山丘!
  像是一个行將末路的老骡子。
  冯末见到他的剎那,先是以为对方是偽人所化。
  可见箭塔並未主动攻击,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三少……三少!”
  开口的並不是黄老二,而是被夹在中间的黄尚。
  他被压得喘不过气,嘶哑地喊道:“快来帮忙,快来帮忙!”
  冯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诡异狡诈,谨慎总是没错的。
  若对方真是活人,走进五臟庙的范围,他自然会出手相助。
  他就站在门內,看著黄老二背著黄尚和那个陌生男人,一步一步挪进了五臟庙。
  黄老二的状態极差,仿佛丟了魂一般,早已失去了意识。
  这具身体能动,完全是靠仅存的意志。
  他勉强將背上的陌生男人放在一旁,便一头栽倒在地。
  黄尚和他贴得太紧,也跟著一起摔在了地上。
  此刻三人之中,两个昏迷不醒,唯一清醒的只剩黄尚。
  “到底发生了什么?”冯末问道。
  黄尚浑身颤抖,这时冯末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抱著一尊神像。
  这尊神像哭丧著脸,只看一眼,冯末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悯。
  他眉头微蹙,想起了之前遭遇花旦诡时的经歷。
  与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不同,这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绝望,像是死了妈一般。
  冯末没有再多看。
  黄尚想要搬动怀里的神像,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三少,先把我父亲背上的神龕给拿走。
  人请神,时间久了,可是会压死我父亲的!
  之后你无论问什么,我就回答你什么!”
  请神?
  他看向自家五臟庙內的神龕,材质確实颇为相似。
  难不成这是喜丧庙的神像?
  可神像不待在庙宇里,黄老二怎么会大晚上背著它跑出来?
  当然,冯末知道这肯定不是对方閒得慌。
  想必喜丧庙也遭了难。
  没多想,冯末立刻伸手去抬那尊神像。
  刚一碰到,他就感受到一股惊人的重量。
  明明只是手臂粗细的小佛像,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怪不得黄老二这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这东西压在背上走一路,连冯末都未必受得了,更何况他背上还有两个人!
  好在,他还能搬动。
  “让开!”
  冯末让黄尚退到一边。
  这东西不是凡物,黄尚帮不上忙,反而碍事。
  黄尚点点头,立刻鬆开了手。
  冯末咬紧牙关,將神像抬了起来。
  可刚一落地,脚下的泥土就陷出了深深的脚印。
  他轻拿轻放,小心翼翼地將神像放在了草地上。
  出於礼数,冯末还对著神像微微作揖,这才作罢。
  “好了,现在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吧?”
  “嗯……事情是这样的。”黄尚一五一十地说道。
  冯末这才明白,今晚的诡异不是消失了,而是全都去攻打隔壁两座庙宇了。
  难怪他这里一只都没有,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击杀数。
  至於黄老二背上的那个陌生男人,正是他们之前一直提起的——唐庙主,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