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分男女,只好「女色」
  ……
  长安县,始平冯家府邸。
  四进大院內。
  关於江白村送信的事宜,终於有了回復。
  拿信的下人正卑躬屈膝地半跪在长子冯志海身侧。
  “少爷,信带来了。”
  “说,我听著呢。”冯志海面露期待,等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回信。
  “是!”
  下人隨即將回信的內容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冯志心中不由一喜。
  更是一把从下人手中夺过信,反覆阅读。
  信中写著:
  “冯家三少,心志不坚,性格懦弱。
  经历日日魑魅魍魎骚扰下已是半疯半傻之人,晚上症状更重。
  可惜,对方一直待在庙宇內。
  而其余两位庙主见其可怜,常常关照。
  怪支系无能,一直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如今三少返家事宜,三少得知大喜,定要回家。
  只是江白村实力薄弱,没有穿越诡灾的能力,但为了少爷的命令,我们已经安排妥当。
  送三公子一事,毕竟路途曲折,难免会多生事故。
  定会给少爷满意的答覆。”
  信中写得明明白白,他那个三弟,已经成了个废人。
  不过是些寻常诡异,竟把三弟嚇成了这副模样。
  他预想过三弟会答应赴宴,到时候自有鸿门宴等著他;也想过对方要么死了,要么直接拒绝此事。
  可唯独没想到,对方竟然疯了。
  早知昔日知书达理的三弟性子如此懦弱,他当初就该把矛头指向其他继承人,而非先拿他开刀。
  当初才子高照的模样,怕全都是装的!
  如今信中描述,也符合他在江白村见三弟时落魄的模样。
  “嘖——整半天就一废人!”冯志海虽感到无趣,但对於这个结果甚是满意。
  只是期望其他手足同胞们也是这样好对付。
  对於这么久才回信,也算合理。
  黄家和唐家向来与冯家贸易频繁、交情交好。
  如果对庙主颇有关照也属正常。
  虽然当初他已经立了威,但黄家和唐家也不是小家族,自然不会听信於他。
  就是这一冯家支系也算忠心。
  始平主家都已经放弃了他们,他们竟还如此忠诚地为自己办事。
  只是……
  他长嘆一口气。
  自从离开江白村后,他的脑海里就一直浮现著那道倩影。
  那支系中,与他年龄相仿的倩影,竟生得这般尤物。
  细细回想,始终心痒难耐。
  於是,忍无可忍:
  “悬赏能人异士,前去江白村给我带一个人回来。”
  “长安县能人最是不少。
  不是小的多嘴,就是不知道少爷要带的人何名何姓?”
  名字……
  对,名字。
  说起来,好像是叫:“冯秀年……”
  听到这话,
  下人麵皮抖动。
  “少爷,您可说的是那支系二子?
  这人呢虽然是女相,可实际是带把的男儿身子啊……
  你可不……”
  下人话说到一半。
  见氛围不对,立刻闭了嘴。
  也是,连他个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少爷怎能不知道。
  原来少爷好这一口!
  “我会將事情安排妥当的。”
  “嗯,一定要办得完美无缺。”
  “是!”
  就在下人转身离去时,冯志海又叫住了他:
  “最近家主也时常关注环江流域的事情,顺便也派人让他们查一下。”
  下人若有所思:
  “江白村就在环江流域,家主莫非也是关注三少爷的事情?”
  “不,他不会的。”冯志海肯定道,“庙堂的人最近也有行动,我感觉这两者肯定有所关联。
  而能让家主关注的事情,一定对我们冯家有益,或者有害。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环江流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等等……”冯志海再次叫住了下人。
  下人回头。
  “既然人都去了,那就顺便探查一下信中消息是否属实。”
  “是……可要是假的呢?”
  “呵呵……我冯志海最不喜欢別人和我说假话了。”
  下人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准备去了。
  可没走两步,就又一回头。
  这次,冯志海疑惑的看向他:“看什么,还不快去?”
  “是!”下人这才离去。
  ……
  环江流域中上游,江朱村。
  夜。
  诡风呼啸,如尖刀般刺著在场江朱村內所有人的神经。
  江朱村也开始遭遇诡灾的侵袭。
  整个村子周围,看得见的诡异身影满山遍野,看不见的地方,也能听到诡异发出的老嫗临终前的嘶鸣。
  甚至还有阵阵婴孩啼哭的声音。
  月光下,若细看瘦长诡与笑面诡的身上
  基本上都趴著一个婴孩。
  有的孱弱不堪瘦如骨架,有的则肚子鼓囊圆润。
  若单单只是婴孩,难免让人怜悯。可掛在诡异身上的它们,却犹如寄生虫一般,不断吸吮著诡异。
  牙齿倒鉤,面生狰狞,似是在吃著这群没有生智的傢伙。
  诡吃诡,前所未闻。
  江朱村的人见到这一幕,只是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若是细看,那些肚子圆润的婴孩,撑得滚圆近乎透明。
  里面竟满是活人血肉。
  村子內,两座庙宇已经毁了一座,另一座也岌岌可危。
  此刻江朱村的遭遇,已经和当初的江青村无异。
  眼看就要步其后尘。
  可就在这时,原本如同潮水般不断进攻的诡异,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隨即,一股戏子的腔调悠悠传来。
  “一朝得中登金榜……便把糟糠弃道旁——”
  “……”
  “莫笑困龙遭虾戏……一朝得志定腾云……”
  戏声落下。
  另一边,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戏子诡……你没死?”
  “死了……没死……
  死的是曾经……活的是现在……
  一首轮生戏,难得几轮迴。”
  戏子的声音幽幽唱著,儘是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渐渐地,一位穿著戏服的女人现出了身影,只是细看之下,她的身形近乎透明,显然处於极度虚弱的状態。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走来了一位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她的肚子大得令人髮指,几乎快赶上她整个人的身形。
  若是仔细聆听,还能听到肚子里传来婴孩嬉戏打闹的啼笑声。
  “江白村一难………人家来找贵人这里避避……”
  “哦?”孕妇诡显然发现了花旦诡的异常,“避难好说,就是水鬼它们不知晓吧?”
  花旦诡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摇了摇头:
  “人家醒来见贵人与我亲近……便寻来了。”
  听到这话,孕妇鬼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你我同心,共同拿下这江朱村就是。”
  “那就多谢贵人了……”
  话音刚落,孕妇诡便缓缓向花旦诡靠近。
  就在两鬼相距不过数步时,她那圆滚滚的肚子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只是一瞬间,肚子如同盛开的花苞般炸开,分为数瓣。
  张牙舞爪!
  其中,每一个婴孩便好似是一瓣血肉。
  血肉交融间,竟將花旦诡囫圇吞了下去。
  “舒畅……”孕妇诡轻声呢喃,
  “不知道就好。
  它们都当你死了,你不死怎么能行?
  另外,这样你与我同心,才能更好地打下江朱村不是?”
  这便是它口中的“同心”。
  此刻,肚子里的婴孩不断地嬉笑。
  似乎十分满意母亲的这一次投餵。
  同时,孕妇诡身上的冰冷气息也愈发深沉,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白霜。
  它变得更强了。
  可就在它毫无察觉间,原本喧闹的肚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咦?
  怎么了?
  就在孕妇诡满心疑惑时。
  下一刻。
  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悲情戏子的呢喃。
  “討饭人哪有义和信……同他结亲万不能!”
  “短衣短,惹人笑;长衫长,更潦倒。
  衣破狗来咬,路绝逢断桥——”
  孕妇诡还想有所反应,可无论如何,她都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肚子了。
  它想要开口哀求,可张开嘴,吐出的却是:
  “它穷时我救它命……它富时杀我身——
  早知鬼情比纸薄,我懊悔留存诗帕到如今。”
  渐渐地,孕妇诡的身上开始自动披上戏衣,脸上也涂抹上了胭脂水粉。
  甚至就连身形,也变得和当初的花旦诡一般无二。
  只是那肚子,依旧挺得滚圆:
  “轮迴戏……轮迴戏里一轮迴——
  嘚……死的是曾经……活的是现在。”
  隨即,就在江朱村即將被诡灾彻底覆灭的关头,它却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了江白村的方向。
  周围的诡异似是心有所指一般。
  它们纷纷停下冲向江朱村仅有,那座庙宇的衝动,反而同样转向江白村的方向。
  “官人……这一世,我还来寻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