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卦象「大灾」
  “这我也说不清……”
  “他人呢?”
  “我已经把人带来了,他执意要见你,就在庙外等候!”
  “行,喊他进来。”
  冯富贵立刻將人带了进来。
  此刻的唐青敛,早已没了先前衣冠楚楚、仙风道骨的模样。
  原本一身素白长衫,如今布满破洞,沾满泥浆,还有乾涸血液凝结的黑色污渍,狼狈到了极点。
  不过短短五天未见,他整个人彻底脱了形,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一具掛著人皮的枯骨架子。
  他若不开口,冯末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人就是唐青敛。
  “唐族长,此番前往江玄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三少!”唐青敛言语支吾,明显神志不清,
  “都死了,全都死了。”
  冯末还想继续追问,可唐青敛却像是彻底陷入了精神失常的状態。
  於是让冯富贵两碗符水灌下,他才勉强恢復了几分清明。
  “三少!”
  这一声三少喊得格外清晰,仿佛积压多日的恐惧与苦闷,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见他神志恢復正常,冯末便开口问道:
  “所以,江玄村迁徙一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族长呢,怎么偌大的唐家,就只剩下了你一个?”
  面对冯末一连串的追问,唐青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断断续续地说道:“是这样的……”
  听完唐青敛顛三倒四的讲述,冯末才终於明白,黄族长一行人早已惨死,整支队伍最终只剩唐青敛一人苟活,还落得一身重伤且半死不活的下场。
  而江玄村见他没了用处,便直接將他赶了出来。
  当初各大村落联手合併抱团,看似共渡难关,实则只是把外来村落当成抵御诡异的垫背炮灰。
  冯末轻嘆一声:“冯富贵,此事交由你妥善安排。”
  “是,三少!”
  唐青敛的事,就此暂且告一段落。
  冯末隨即找来唐仁,特意为江白村卜算一卦。
  此番卦象虽仍属吉兆,却没了往日的大吉之相。
  隱隱透著几分阴霾。
  就这样,又安稳度过了三天。
  这期间,江白村陆续接纳了大批逃难难民。
  从难民口中得知,江玄村的处境一日比一日凶险。
  之所以有大量难民涌向江白村,一来是前往环江镇路途遥远,需要足足四天的跋涉;
  对比之下,江白村路程更近,成了他们绝境里唯一的退路。
  几乎每一支逃难队伍,出发时动輒百十號人,一路死伤不断,抵达此地时,往往只剩寥寥数人,最多也不过十几人。
  毕竟夜间本就是诡异横行,不亚於送死。
  能活下来的,大多是各大家族豢养的武夫,就算是普通百姓,也都掌握著些许自保的手段。
  在冯末看来,这些人都是歷经永夜筛选下来的生存者。
  只是队伍里几乎没有修行者。
  想想也是。
  真正有实力的修士,只会选择直奔防御更强的环江镇避难。
  这三天里,五臟庙正门的城墙已经全部贴满了庇护石,冯末隨即调转重心,开始加固后门的城墙。
  升级后的城墙与箭塔,搭配层层叠加的庇护石,將防御优势拉到了极致。
  一时间,江白村的总人口陡然增加了二分之一。
  另一边,灰鱼棲息地的建造也完成了初步工程。
  施工工序虽不算精细,却十分繁琐。
  需要深挖土层三尺,再用诡异灰黑残渣替换原有泥土。
  灰黑土质鬆散易散,想要聚拢固定,並非易事。
  人手再多也难以提速,外行贸然插手,反而只会帮倒忙。
  ……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距离上一次卜算,刚好满三天。
  为稳妥起见,冯末早已养成了每隔三日,便让唐仁卜算一卦的习惯。
  可这一次。
  唐仁原本稍有血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神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至极。
  连日卜算,冯末早已能看懂基础卦象。
  他探头看向罗盘,卦象赫然显示。
  凶,大凶。
  一股压抑的危机感,瞬间提到了他的嗓子眼。
  他立刻传话给黄老二。
  让他这几日加倍戒备,紧盯村子四周的动静。
  好在当晚,诡异出没的数量与往常別无二致。
  没有任何异况发生,这才让冯末稍稍鬆了口气。
  ……
  翌日清晨,依旧有难民从环江镇方向逃难而来。
  从他们口中得知。
  江玄村得到了黄江镇的支援。
  虽岌岌可危,却仍在苦苦死守。
  这让冯末满心疑惑,三阶诡异始终盘踞在江玄村附近,那这突如其来的大凶卦象,究竟预示著什么?
  思虑无果,冯末也没有半分侥倖鬆懈。
  只能持续预支“庇护石”。
  在未雨绸繆时。
  预支,永远是自保的最好方式。
  ……
  祸不单行。
  隨著村內人口暴涨,新的难题也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冯糯年便主动找到了冯末。
  “三少,接济难民的粮食,恐怕要暂时放缓了。”
  “怎么了?”
  “村內储存的粮食,已经快要不足了。”
  “能维持多久。”
  “最多,不过一个月。”
  “行。”
  提起粮食,冯末立刻想起了那片亲手培育的灰麦田地。
  这片地一直交由黄老二专人打理。
  哪怕有下人主动请缨帮忙,也都被他悉数拦下。
  一来他清楚冯末对这批灰麦格外看重。
  二来他也能隱约察觉到,这些灰麦绝非凡物。
  冯末找来黄老二询问收成。
  对方匯报,灰麦再过三天便可完全成熟收割。
  只是。
  江白村两百多號人的嘴。
  这一块地,顶多收成也就一百多斤而已。
  自己是能吃饱,江白村的人可怎么办?
  ……
  三天转瞬即逝,江白村依旧风平浪静。
  从难民嘴里得知。
  远方的江玄村,靠著环江镇的支援,依旧在硬撑。
  可唐仁卜出的卦象,却始终定格在灾厄大凶之上。
  对此。
  冯末心中无奈。
  他却也別无他法,只能嘱咐黄老二一行人日夜严防死守。
  长时间的安稳,难免会让人生出鬆懈之心。
  每逢这时。
  黄老二都会厉声训诫手下眾人。
  让其不敢有半分懈怠。
  上一次大凶卦象应验,还是五臟庙初次遭遇江情村诡灾余波之时。
  身为亲歷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凶预兆的恐怖。
  为此。
  他还特意定下了严格的奖罚机制。
  值守用心,戒备到位者有奖赏。
  敷衍懈怠,玩忽职守者立刻换人。
  村內流民之中不乏身手好手。
  你干不好,有的是人爭抢著补缺。
  这一切严苛部署,皆是为了应对那未知的致命危机。
  所幸今日。
  田里的灰麦终於彻底成熟。
  冯末亲自下田收割了第一茬。
  他本以为灰麦种子属於一次性消耗品,收割后便无法再生。
  可没想到这片田地十分特殊。
  每收割四五茬麦子,便能重新结出一枚灰麦种子。
  仅一小块田地。
  一轮收割下来,冯末足足收穫了十八枚灰麦种子!
  这个结果,让他惊喜不已。
  要知道,单块田地的一季收成,便足够自己食用一个季度。
  如今手握这么多种子,循环耕种。
  在稳步增產后,其中的价值不言而喻。
  若度过这艰难时期,江白村的粮食危机,也是能彻底迎刃而解。
  此刻。
  一旁的冯糯年才彻底看清这批灰麦的神异之处。
  后续的耕种,储存与分配事宜。
  她也主动包揽下来,全权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