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龄期初级战士
  “牧豆,你知不知道,在咱们这片荒原,还有別的虫族战士吗?”
  “没有了吧?我没见过,也不曾听白刺提起过。”
  “那,咱们有可能活著穿过危险区域,抵达南方雨林吗?”
  “不知道。白刺说,绿树遇害后,它就再没有去过雨林。”
  “……”
  沙槐跳跃前行,每次落地,精神力向地下扫描。
  牧豆也专心搜寻原石。
  两虫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很残酷的问题,
  虫族战士在初级阶段,可以吸收自然原力,转换原能,完成龄期进化。
  进入中级战士阶段,就需要原力食物强化,辅助加速进化。
  进化高级战士,需要不同类型的原力食物,不同类型的强化,全面强化,完善自身,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些是沙槐和牧豆都有的,传承记忆记载的知识。
  但是,诞生在这种荒凉草原,找不到其它虫族战士搭伙,不能跟其它虫族交换原力食物,仅沙槐和牧豆两虫,原力食物品类单一,想进化高级战士都难。
  继承白刺的命种遗馈,可能,侥倖能够晋升高级战士,但那也到了极限,不可能再往上。
  那就將面临跟白刺一样的命运:老死在高级战士层次。
  …
  …
  “咦!原石!”
  牧豆打破沉默,开心地,使劲地,左右摇晃触角示意,接著挥动前足,將碎石拍飞,用顎齿一点一点地拱开沙土……
  “沙槐,你是初级战士,没有长辈,那你也没有领地吧?”
  牧豆一边干活儿,一边閒聊询问。
  命种扎根的地方,才叫领地。
  没有命种,就没有领地。
  不过,神国呢?算吗?
  沙槐站在一旁看著牧豆乾活儿,摇晃触角说道:“当然没有领地。”
  牧豆立即提议道:“那你就过来跟我和白刺一起居住唄。”
  “……好!”
  沙槐毫不犹豫地点动触角答应。
  虫族战士是自然神系普通虫子在亿分之一、百亿分之一的极低概率下原力觉醒诞生的。
  在这乾旱荒原,生命荒漠,诞生虫族战士的可能性低到冰点。
  两只虫凑在一起,合作发展,无疑是最优选择。
  也需要一位能交谈交流、互相守望的伙伴儿。
  “好!”
  “那咱们说定了!”
  牧豆开心答应,同时,挖掘方式从双顎铲土变成两只前爪刨土,动作飞快,很快便刨出一个倾斜向下的深坑,一颗色彩绚丽的原石被刨了出来。
  “牧豆,要装进陶罐吗?”
  “当然。”
  “我来吧。”
  “好……”
  沙槐主动帮忙,捧起原石,晃晃悠悠飞行返回黑色巨石下,放进陶罐,又飞驰赶去与牧豆会合。
  “牧豆,白刺有没有跟你讲过,除了南边的雨林,其它还有什么草木繁盛、生命荣茂,有虫族战士聚居的地方?”
  “没有讲过。”
  “世界很大呢。白刺没有去其它地方找一找、看一看吗?”
  “没有。白刺將我们居住的山脉命名为『绿树山』。绿树不幸遇害后,白刺就待在绿树山,几乎没有去过別的地方了。”
  “好吧。”
  “飞蝗战士善飞。沙槐,將来你可以尝试去其它地方找找看。”
  “是的。將来有实力了,我一定会的……牧豆,这里是不是有原石矿脉?”
  “不成气候的小矿脉。”
  “那座黑山呢?”
  “不成气候的原石矿山。”
  “勘探过?”
  “很早之前,白刺和绿树就挖穿查验过了。有原石,但很少。而且那岩石异常坚硬,不如在平原地上捡拾轻鬆。”
  “喔——”
  “山上还有早年白刺和绿树挖矿留下的废弃矿洞。沙槐,你要过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吗?”
  “没有。”
  “那……过去看看?”
  “走!”
  牧豆触角一挥,领路出发。
  两虫爬上黑山,参观了矿洞,又绕著山腰巡逻閒逛了一圈。
  不紧不慢地,在山下平原地游荡,搜寻,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晃晃悠悠就到了中午。
  晃晃悠悠又到了黄昏。
  一天下来,只找到7颗原石。
  陶罐没有装满,拧上盖子,摆在原地不用管,两虫空爪返回居住山脉。
  使用两颗白刺子。
  消化吸收,沉睡休息。
  次日清晨,沙槐早早便被牧豆唤醒,在牧豆的指导下,使用一颗『神赐金龟子』。
  金龟树命种產出的『金龟子』强化效果为甲壳综合强度,更倾向於甲壳硬度。
  神赐原力食物所蕴含原能对身躯的强化改造格外刚猛。
  沙槐当前进化层次太低,消化起来十分勉强,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完全吸收。
  完事,两虫一起出发前往黑山平原,继续寻找原石。
  …
  沙槐留下,跟著牧豆一起生活。
  …
  日子很单调,
  每天就是结伴寻找原石,一早出发,晚上返回山洞休息,偶尔也到白刺和金龟命种树下巡视一圈。
  单调但不无聊,
  至少比独自一只虫默默发呆强一万倍。
  有虫说话,有事做。
  有事做,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七天。
  黄昏,
  储藏仓库,
  沙槐完成第二颗白刺子的消化吸收,很突兀地,头脑有些昏沉,意识渐渐模糊。
  沙槐反而是一喜,振盪精神力呼喊道:“牧豆!我要进化啦!”
  “哦——”
  趴在旁边陶罐罐口、埋头清点原石的牧豆答应一声,转身看了眼,想了一下,触角一抖,鬆开爪子,直接摔落地面,翻爬起身,火急火燎地朝著洞口方向跑去,同时叮嘱道:
  “沙槐,你先坚持一下,保持意识清醒,千万不要沉睡。我去猎些食物回来,吃饱再进化,確保万无一失。”
  “好!”
  沙槐答应。
  牧豆飞奔消失。
  沙槐振作精神,竭力保持清醒。
  原力生命体,日常主要还是进食普通食物,补充生物能量和营养物质。
  虫族战士的龄期进化需要通过沉睡吸收原力,进行一次蜕壳,完成一次生命蜕变,此过程消耗巨大,进化之前最好吃饱,保证体能充盈。
  如此,可以儘量避免由於体能或营养不足而导致的进化失败。
  虫族战士的龄期进化是可能失败的,失败的后果轻则重创,重则死亡。
  沙槐不敢掉以轻心。
  ……
  好一阵后,
  牧豆拖著一条被咬掉了脑袋的响尾蛇尸体返回。
  “沙槐?”
  “我还醒著。”
  “快吃!”
  “好!”
  普通蝗虫吃素。
  原力觉醒的飞蝗战士食谱无限扩展,可以进食一切有机物质,甚至某些无机物,获取身体所需。
  新鲜肉食无疑是最优质的食物。
  牧豆帮忙,用前足锋利趾尖切割,將蛇肉切成小块,递到沙槐身前。
  沙槐努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埋头狂吃。
  很快吃饱,
  再也坚持不住,猛力蹬腿,振翅拍打,精准落在装盛原石的陶罐罐口,闪身爬了进去,趴在满满一罐的原石之上,安心陷入沉睡。
  “……”
  牧豆见状,精神力一扫而过,拖著剩下响尾蛇尸体,慢步退出山洞,耐心守在洞口。
  …
  …
  沙槐从沉睡中醒来,清晰地感受到身躯在膨胀。
  旧的甲壳头部位置被撑开一道裂缝,裂缝快速向背甲蔓延。
  出於本能,沙槐的脑袋从旧壳內钻出,挣扎著,粉白身躯从甲壳中钻出。
  蜕去旧壳。
  身躯加速膨大,新生的甲壳接触空气,快速硬化,顏色也快速变深,从白粉色变成粉红,变成泥红,变成赤黑、纯黑。
  与此同时,大量新觉醒的动植物知识,以及一些深奥冗杂的原力知识,奇奇怪怪的自然科学知识,如泉涌一般,粗暴地灌注烙印灵魂记忆。
  庞大的信息输入,意识一阵模糊。
  信息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沙槐的意识逐渐恢復明朗,一个念头,蓝色荧幕浮现。
  姓名:沙槐
  种族:沙漠飞蝗(自然神系)
  爵位:无
  阶位:初级战士(3龄期)
  神国:沙蝗
  神力:0/10
  命种:无
  能力:无
  ……
  进化完毕。
  3龄期初级战士!
  【阶位】一栏,附在【初级战士】后的龄期数值,从【2龄期】同步更新至【3龄期】。
  没有其它变化。
  沙槐目光和精神力双重锁定【神国:沙蝗】一栏。
  蓝光闪烁,画面跳转,切换神国俯瞰地图。
  细看分辨,神国范围並未如期待那般,伴隨龄期进化而扩展。
  辛苦完成一次龄期进化,自然真神赐予的『神物』却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依然无法弄清它的作用。
  “这么神奇的东西,不可能没用……”
  沙槐心头略微失落两秒,收拾心情,匯聚精神力,穿过陶罐,直线向前探视。
  精神力的极限探测范围从2龄期的2米出头暴增至4米左右。
  收回精神力,反向扫视自身。
  一次进化,体型膨大一圈,从原本的五六厘米,增长至六七厘米。
  甲壳更加坚硬,六腿脛节细刺更加密集,趾尖更加锋锐。
  这些提升很大程度源自神赐原力食物『金龟子』的强化效果。
  沙槐紧接著收敛精神力,凝神向体內感应,经过白刺子的强化,身躯活力满满,生机澎湃。
  “得益於高级战士遗留的高级原力食物,此次龄期进化,我获得了超大幅度的提升!”
  沙槐喜滋滋地暗自讚嘆,习惯性地抬爪捋了捋触角。
  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埋头,吐出一粒黑色种子:沙槐树种子
  沙槐孕育的第一颗命种,经歷过两次龄期进化的孕育,两次强化,已经有一些原力特性了。
  距离生命跃升化为原力种子还早得很,
  需要经过初级战士全过程的9次龄期进化,以及晋升中级战士的大阶位突破,才能最终孕育成为命种。
  “还差得远。”
  “还早得很。”
  沙槐心头嘟噥,捋了捋触角,张口將种子收回命囊,起身环顾,蹬腿一跃,跳出陶罐,
  顺势振翅,顺著通道滑翔,滑出储藏仓库,平稳落在外面大厅。
  白刺的遗骸静伏大厅中央,一动不动。
  牧豆不在。
  沙槐蹦跳出巢。
  时值深夜,银月当空。
  无风,死寂。
  沙槐环顾观察一圈,蹬腿起跳,振翅起飞,顺著山坡向下滑翔,精准降落在山脚的一棵大白刺树顶,抱住一片嫩叶大口啃食。
  隨著食物入腹消化,蜕壳进化后的飢饿乏力感快速消退,整个虫的精神状態也隨之饱满。
  凝目眺望,
  不远处的金龟子命种,树干光禿禿的,它的树叶终於还是掉光了。
  月光透过树枝,照亮地面。
  铺满地面的枯黄落叶之上,一个乌黑身影一动不动……
  沙槐蹬腿,展翅,滑翔著靠近,在牧豆身旁降落。
  “牧豆……”
  “沙槐!”
  沉浸在悲慟中的牧豆一惊,转身,很快镇定下来,盯著沙槐仔细看了看,惊喜道:“这么快你就醒啦!”
  “很快吗?”
  沙槐问道:“牧豆,你算著时间吗?我沉睡了几天?”
  “两天!”牧豆篤定回答。
  传承记忆描述,初级战士龄期进化,通常需要沉睡3天左右。
  时间越短,代表著生命状態越好。
  仅沉睡2天便完成进化,直观说明沙槐当前的生命状態超好。
  沙槐暗自开心。
  很清晰地感受到,牧豆开心的情绪持续了两秒便又迅速低落下去。
  “牧豆……金龟神赐之种……”
  “黄昏时候,突然颳了一阵大风,树上仅剩不多的树叶都被吹落了。”
  “……”
  白刺早就死了。
  命种跟隨死亡。
  金龟树神赐之种和白刺命种不过是没死透的两具植物遗骸。
  荒原的乾旱酷热环境下,掉光了树叶,不难推测,很快就会寿终正寢。
  牧豆无法接受。
  沙槐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安慰。
  乾脆沉默。
  两虫默默站在树下,
  一直到深夜。
  牧豆摆了摆触角示意,什么也不说,垂头丧气地返回山洞,紧紧挨著白刺的遗骸沉沉睡去。
  ……
  牧豆一点不笨,它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它每天都在山洞石壁上划线计时,每天划一道线,满30天就擦掉线,画一个圆。
  按照传承记忆的历法知识,30天差不多就是一个月。
  跟天上的月亮遥相呼应,
  月亮也是30天左右满月一次。
  两个圆就代表时间过去了2个月。
  牧豆也开始使用原力食物。
  初级阶段的虫族战士,状態良好的情况下,间隔3个月蜕壳进化一次比较合適。
  牧豆精准控制每天的原力食物摄入,不多一天,也不少一天,正好卡在3个月的时间节点,吃饱喝足,躲进储藏仓库的陶罐,沉睡进化。
  沙槐帮忙守在山洞洞口。
  黄昏时候开始,
  深夜时分传来原力波动。
  波动逐渐剧烈,
  牧豆是8龄期进化9龄期,对原力的需求颇大,慢慢地,可以清晰感受到,天地间的自然原力朝著山腹深处匯聚。
  事前准备了100颗原石,
  沙槐开始干活,拎起一颗原石,飞上高空。
  松爪。
  原石加速坠落,重重摔在洞口坚硬石材地面,咔嚓一声崩碎,大股精纯原力爆散。
  晶体质的原石摔碎后,崩散成大量小颗粒晶体,原力持续从晶体颗粒內释放,又受无形力量牵引,朝著山腹深处流动。
  一颗原石所蕴含的庞大原力,可以顶好一阵。
  断断续续,摔了37颗,
  时间也到了深夜,山洞內原力波动持续减弱,归復平静。
  沙槐小心翼翼爬进山洞,站在储藏仓库的洞口,张望查看。
  看不见动静。
  沙槐寧静心神仔细感应,牧豆正以平稳、缓慢的速率,持续吸收原力。
  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牧豆目前正处於原力进化的蜕变过程。
  若无意外,將在2天至3天后从沉睡中醒来,蜕去旧壳,完成进化。
  “……”
  沙槐缓缓转身,轻轻迈步爬出山洞,守在洞口,安心浅睡下去。
  清晨醒来,
  小心翼翼爬进山洞查看情况。
  气息平稳,一切安好。
  继续守在洞口。
  沙漠飞蝗的前足跗节带一排绒毛,是自带的毛刷。
  沙槐日常性地,用舌头舔舐『毛刷』,再抬起前足,用『毛刷』反覆擦拭复眼,擦亮眼睛。
  接著埋头,拉著触角,一节一节地,不紧不慢地,细致刷洗。
  擦拭复眼,清洗触角,来来回回,反覆三遍……
  沙槐开始有些无聊。
  停下动作,一动不动,望著山下白刺和金龟神赐之种发呆。
  回过神,无聊透顶。
  起身,在洞口蹦来蹦去,左右横跳。
  跳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这样的日子还有2天,运气不好可能是3天,要虫命了唉……”
  沙槐想著,心头一阵难受,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一个兴许能解闷的法子,一个念头,蓝色荧幕浮现。
  目光和意识直接锁定【神国:沙蝗】一栏,正准备控制跳转地图页面,准备通过地图,观察神国领土,打发时间……
  “咦!”
  沙槐惊咦,触角竖直,疲懒鬆弛的神经一紧,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神力:1/10】
  有变化!
  似乎是很重要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