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意外
  艾玛愣住了。
  然后她以比扑上来快三倍的速度缩回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里面。
  艾拉还趴在旁边,没来得及动。
  被子被艾玛那一缩一扯,从艾拉头顶滑走,又被艾玛拽著往另一个方向拉。艾拉伸手去抓被角,没抓住,被子整个被艾玛捲走了。
  两个人在被子里滚成一团。
  艾玛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艾拉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想从另一边钻出去,手撑在床板上,膝盖往前挪了半寸。
  然后她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被子。
  不是枕头。
  是某种她认识的……被子?
  她的动作停住了。
  膝盖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往前挪,就那么悬在半空,碰到一点,又不敢確认。
  艾玛从枕头里抬起头,被子里太暗,看不清姐姐的脸,但她能感觉到艾拉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姐姐?”她小声叫。
  艾拉没回答。
  艾玛往前挪了半寸,顺著艾拉的目光往下看。
  她也看到了影子。
  被子底下安静了大约两息。
  【艾拉·当前状態】
  【状態:看见了神奇的被子,她知道那叫什么,她的心跳在告诉她,那东西很重要。】
  【备註:她在想一件事,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她没想出答案,但她的身体好像不需要答案。有些知识是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教,不需要学,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艾玛·当前状態】
  【看见了。反应比姐姐快。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那是什么”,是“主人好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在夸什么,但就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备註:她就这样,永远抓不住重点。別人的重点是怎么回事,她的重点是主人好厉害。】
  【备註2:她打算找个机会再仔细看看。】
  维恩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被子底下那点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了能捅破天,够自己上十回绞刑架。小了不过是,清晨的打闹。
  但问题是,它发生了。
  被子捲成一个球,两小只裹在里面,像两只被猫嚇到的仓鼠,挤成一团,谁也不肯先露头。
  维恩咳了一声。
  “出来吧。”
  被子球动了动。
  艾拉先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她看了维恩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艾玛紧跟著探出头来。
  她的脸也红,但红法和姐姐不一样。艾拉是害羞的红,她是玩闹的红,像是刚做完一件特別有趣的事,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嘴角压不下去,眼睛亮得能点灯。
  “主人。”她叫了一声。
  维恩看著她。
  “嗯。”
  “你醒了呀。”
  “嗯。”
  “什么时候醒的?”
  “你说呢?”
  维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说吧,昨天晚上什么时候来的?”
  艾玛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脸颊还红著,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在主人睡熟之后。”她的声音从被沿后面传出来,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我就和姐姐爬上了主人的床。”
  艾拉在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极小的呜咽。
  维恩看著她。
  “爬上来了?”
  “嗯。”艾玛点头,“姐姐一开始说不要,说这样不好。我说主人被子薄,晚上冷,我们帮主人暖暖。姐姐想了想,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是从窗户爬进来的。门关了,推不开。”
  维恩转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閂是好的,从里面插著。
  “窗户没开。”
  “我们开了。”艾玛说,“我用火元素把窗閂烧断了,又从外面接回去。早上又接上去了,看不出来。”
  面板弹了出来。
  【艾玛·火元素使用报告】
  【应用场景:夜间潜入】
  【技术评价:操作粗糙但有效。窗閂烧断处有轻微碳化痕跡,不细看发现不了。她的逻辑是:只要没人发现,就不算做坏事。】
  【备註:她確实只是想给主人暖床。她不知道暖床这个词还有別的意思。当然,钻进被子之后发生的事就不一定了。】
  维恩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这些年,见过不少人。被人半夜爬窗的,还是头一回。
  “以后別爬窗了。”
  艾玛眨了眨眼。
  “那走门?”
  “也別走门。”
  “那怎么来?”
  “別来。”
  艾玛的嘴撅起来了,能掛油瓶。
  “为什么?”
  “因为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艾玛从被子里撑起半边身子,脸凑近了些,淡红色的眼睛圆圆的,里面装满了认真,“我们是主人的,帮主人暖床有什么不合適?”
  维恩看著她那张脸。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说。你要是跟她解释为什么不合適,她能追著你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问到你哑口无言。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艾玛的嘴撅得更高了。
  “每次都用这句话糊弄我们。”
  她从被子里撑起半边身子,睡衣领口在刚才那阵乱滚里鬆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膀。淡红色的眼睛圆圆的,像两颗刚洗过的樱桃,当然,除了眼睛……
  维恩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正要开口,艾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的脸红得能滴血,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主人。”
  声音很轻,像蚊子哼。
  维恩看向她。
  “嗯?”
  艾拉没抬头。
  “我们……”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是主人买来的奴隶。”
  维恩没接话。
  艾拉把被角攥得更紧了。
  “其实……主人不必那么忍耐的。”
  “我和妹妹……都喜欢主人。”
  【艾拉·艾玛·身份备註】
  【按维金斯王国风俗,从被卖入奴隶市场那一刻,两人便算已经成年。年龄登记的遗失,是奴隶主压价的惯用手段。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发育停滯,体型与年龄严重不符。】
  【备註:这不是两个小孩,是萝莉,合法萝莉。只是长期没吃过饱饭,没受过正规教育,所以看起来像小孩。她们是营养不良。】
  话说完,艾拉的耳朵尖红透了。
  不是那种慢慢烧起来的红,是“啪”的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从耳垂红到耳尖,又从耳尖红到脖颈。
  维恩失语了。
  有的事情他確实想过。
  但是想过並不意味著会做。
  这两个孩子是他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救下来的时候瘦得像两只小猫,现在养了这些日子,总算圆润了些。
  维恩咳了一声。
  “你们还小。”
  “不小了。”艾玛在旁边插嘴。
  维恩看了她一眼,她把嘴闭上,但眼睛还是亮亮的,里面全是“主人你接著说呀”的意思。
  “这件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艾玛又忍不住了。
  维恩揉了揉眉心。
  “等你不再半夜爬窗的时候。”
  艾玛想了想。
  “那我以后白天爬?”
  维恩:“……”
  维恩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一角。
  “起床。”
  艾玛从被子里钻出来,动作利索得像条泥鰍,艾拉慢一些,低著头,耳朵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