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手下留情
  维恩打出这一拳的时收了力道。
  拳头砸在文森特胸口上,力气散了大半,只剩四成,但四成也够了。
  文森特彻底被打蒙了。
  他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般喘不上气,足足过了两三息,那口气才倒上来。紧接著,他抬头看维恩,眼珠子瞪得通红。
  “上!”
  他破了音。
  “都给我上!打死他!打死他!”
  身后那四个汉子动了。
  第一个衝上来的是拎木棒的,棒子抡圆了往维恩头上砸,风声呼呼的。
  维恩往旁边让了半步,棒子擦著肩膀过去,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他右手探出去,扣住那人手腕,往前一带,那人整个人往前栽,脸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软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按著刀,刀还没拔出来,维恩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小腹上。他弯成虾米的形状,嘴里呕出一口酸水,跪在地上起不来。
  第三个空著手,指节捏得咔咔响,衝上来就是一记直拳。维恩没躲,左手抬起来,掌心接住那拳头,五指收拢攥住,往下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很脆,那人嗷了一嗓子,抱著手腕蹲下去。
  第四个汉子站在原地,脚像钉在石板上。
  他看著前面三个人,一个趴著,一个跪著,一个蹲著,三个都在哼哼。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搭著,没拔出来,又鬆开,又搭上去。
  维恩看了他一眼。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从刀柄上彻底鬆开,举到肩膀的位置,掌心朝外。
  “我……我就是跟著来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神父大人竟然……”
  “一拳就打飞了?”
  “那几个人可是佣兵团的!在镇上横著走的!”
  “我没看错吧?神父打人?”
  文森特趴在地上,胸口的疼还没缓过来,但比疼更难受的是丟人。他撑著地面,这次终於爬起来了,半跪在石板地上,抬头看维恩。
  他的门牙牙掉了两颗。
  “你……”他喘著气,“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
  “知道。”维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迪亚斯。你刚才说过了。”
  文森特噎了一下。
  他以为这个神父会问“迪亚斯是谁”,会问“佣兵团是什么”,会问“保费是什么”。前几任主教都是这么问的,问了之后就该害怕了。但这个神父没问,听完之后直接动了手。
  “你……你不怕?”
  “怕什么?”维恩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刚才那一拳把袖子抻皱了,“怕迪亚斯来找我喝奶?”
  文森特愣住了。
  教堂门口也愣住了。
  喝奶?
  眾人都感到困惑。
  这个神父怎么会知道喝奶的事?
  迪亚斯喝奶的事,佣兵团里没人敢提。知道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他是迪亚斯的亲信,跟了六年,也是去年才偶然撞见的。
  那天半夜他去送信,推开门,看见迪亚斯坐在椅子上,怀里抱著一个寡……
  他关上门,在门外站了很久,第二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迪亚斯也没提,但从此对他更信任了。
  这件事,这个外来的神父怎么会知道?
  文森特从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他咽了咽口水,把那口气咽下去,把脸上的表情收起来。
  “我们走!”
  教堂门口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开口了。
  “主教大人真厉害!”
  “那几个人可是佣兵团的,在镇上横著走,谁都不敢惹。”
  “打得好!这些人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就是!一个月五十枚,抢钱呢?”
  “主教大人別怕!我们支持你!”
  “对!我们都支持你!”
  维恩抬起手,声音渐渐小下去。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教堂是女神的地方。有人来闹事,我会处理。各位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该祈祷的祈祷,该看病的看病。其他的,不用操心。”
  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议论。
  丽莎站在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条擦桌子的抹布。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著,手指把抹布攥出了褶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大人,那个迪亚斯……”
  “嗯?”
  “不好惹。”丽莎的声音更低了,“翠鶯街以前有个姑娘,被他的人看上了,不肯,第二天就失踪了。鴇母报了案,镇长派人查了三天,查不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维恩看著她。
  “那姑娘呢?”
  丽莎摇头。
  “再也没出现过。”
  维恩没说话。
  丽莎攥著抹布的手指又紧了紧。
  “大人,我不是说您打不过他们。我是说……那些人不是正经的佣兵,是土匪。您一个人在镇上,他们要是使阴的……”
  “我知道了。”
  维恩转身往教堂里走。丽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
  艾玛从侧门探出头来,正好撞见维恩往里走。她从门后面跳出来,仰著脸看他。
  “主人!你刚才好厉害!”
  维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艾玛跟在他后面,步子碎碎的。
  “一拳就打飞了!我都没看清!”
  她攥著拳头比划了一下,模仿他刚才出拳的动作,胳膊抡出去,袖子带起一阵风。
  “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
  “那我也要学!”
  “等你再大点。”
  “又是这句话。”艾玛的嘴撅起来,但只撅了一息,又咧开了,“主人,那个佣兵团的人还会来吗?”
  “会。”
  “那你怕不怕?”
  “不怕。”
  “那我也不怕。”艾玛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谁来了我都不怕。”
  艾拉从后面跟上来,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別闹了,主人还要忙。”
  艾玛回头看了姐姐一眼,又转回来。
  “姐姐刚才也担心了。”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手都攥紧了。”
  艾拉没说话,耳朵又红了。
  维恩往走廊深处走,两小只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像两条小尾巴。
  薇拉从厨房探出头来。
  “大人,午饭好了。”
  维恩应了一声,转头看两小只。
  “去吃饭吧。”
  “主人不吃?”
  “我一会儿来。”
  两小只对看了一眼,艾玛拉著姐姐的手往前院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主人快来哦,不然菜凉了。”
  维恩看著她们跑远的背影,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面板弹出来。
  【迪亚斯·佣兵团情报更新】
  【当前状態:还不知道教堂发生的事。文森特正在回去的路上。按照他的脚程,约半个时辰后抵达佣兵团驻地。】
  【预计反应:暴怒。不是因为你打了他的人,是因为你知道喝奶的事。他会先否认,再威胁,最后求饶。他的心理防线比他的拳头脆弱得多。】
  【备註:一个杀人如麻的佣兵团长,最大的恐惧不是死,是被人知道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缩在寡妇怀里喊妈妈。】
  【另:他此刻正缩在某个寡妇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