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玫瑰园的笑话
  维恩拿起了圣典。
  瑟琳还算礼貌。
  “主教大人,谢谢您。”
  她站起来,把领口重新扣好。
  维恩点了点头。
  “记得按时喝水,別太累。”
  瑟琳笑了一下。
  “我会的。”
  她从维恩身边走过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教大人。”
  “嗯。”
  “以后我还能来找您看病吗?”
  “可以,隨时为您服务。”
  瑟琳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维恩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治了一个。
  今日业绩完成。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玫瑰院一楼大厅的时候,老鴇正在柜檯后面算帐。看见维恩下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身后。
  “夫人呢?”
  “先走了。”
  “哦。”老鴇低下头继续算帐,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主教大人,您今天这一出,可把我这玫瑰院的名声救回来了。”
  维恩看著她。
  “什么意思?”
  “您想啊,镇长掛在我家窗户上,光著屁股,全镇的人都看见了。往后谁还敢来?人家会说,哎呀,那家妓院不行,镇长去了都卡住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好了,您说是恶魔附身,那就不是我家窗户的问题了,是恶魔的问题。恶魔嘛,谁拦得住?大家该来的还是来,该玩的还是玩。”
  她站起来,朝维恩鞠了一躬。
  “主教大人,谢谢您。
  今天这齣戏,您演得真好。”
  维恩看著她。
  “你也觉得我是在演戏?”
  老鴇眨了眨眼。
  “大人,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演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顿了顿,“但今天那黑烟,是假的吧?”
  维恩没回答。
  “算了,真假不重要。”老鴇摆摆手。
  “能救人就行。”
  她饶有兴趣的看著维恩。
  “大人,您以后要是来玩,我给您免费,几次都行。”
  维恩礼貌的笑了笑,直直离去。
  玫瑰院安静了片刻。
  很快一群姑娘从楼梯口涌了出来。
  她们把老鴇围在柜檯后面。
  “妈妈!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维恩来真的免费?”
  老鴇靠在椅背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红裙子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有人丧气道。
  “好什么好?你以为人家会来?”
  “为什么不会来?”
  “维恩大人是正经神父!你见过那家正经神父逛妓院的?”
  “今天不就来了?”
  “那是来救镇长的!不是来嫖的!”
  红裙子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说不定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角落里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省省吧你们。”
  说话的是一个靠窗坐著的姑娘,二十出头,手里捏著一把瓜子,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维恩先生不是那种人。”
  红裙子转过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嗑瓜子的女人叫劳娜,最近天天往教堂跑,甚至还和几个资深信徒组建了一个“维恩大人交流会”。每次去祈祷治疗,她都试过想方设法勾引维恩,然而都没有用。
  可能是在教堂,她还不算大胆。
  如果像某位知识渊博的魔女一般,能把维恩关在房间里搞学术研究,说不定情况就不一样了,可惜她没有那样的天赋,也没有那样的决心……
  一个姑娘嘴里嘟囔道:“你们说,维恩先生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旁边一个穿绿裙子的姑娘拍了她的肩膀一下:“不喜欢女人?你聋了?隔壁刚才那动静你没听见?”
  那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听见。”
  “没听见?”绿裙子笑了,“你耳朵长哪儿去了?要不我给你吹吹?”
  说著一群女人笑成一团。
  角落里坐著的劳娜还在嗑瓜子,她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咱们头顶那块木板?”
  笑声停了。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二楼。
  “那是……”
  劳娜笑了笑。
  “木板坏了,一下雨就漏雨。”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还真是!”
  “上面是那间屋子!”
  “说不定是哪儿雨水漏了呢?”
  然后笑声更大了。
  “嘘!小声点!”老鴇从柜檯后面站起来,手往下压了压,“你们不要命了?那是镇长夫人!传出去,你们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混了?”
  笑声渐渐小了,但几个姑娘脸上的笑意还没褪乾净,眼角眉梢都掛著那种隱秘的兴奋。
  老鴇重新坐下来。
  “那个主教大人,確实有点本事。”
  劳娜趴在柜檯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亮的:“妈妈,您说,维恩大人他……”
  “他什么?”
  “他会不会也来咱们这儿?”
  老鴇看了她一眼。
  “你还没死心?”
  “我就是问问嘛。”
  老鴇把算盘一推,靠在椅背上。
  “我跟你们说过,这行干久了,什么人我都见过。正经的、不正经的、装正经的、装不正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
  “但那个大人,我看不透。”
  劳娜的嘴瘪了瘪。
  “那他不是不会来了?”
  老鴇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劳娜脸上移到那几个姑娘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你们不是天天往教堂跑吗?”
  劳娜的手指在柜檯上画了个圈。
  “那是去做礼拜。”
  “做礼拜?”老鴇笑了一声,“做礼拜需要换三套衣服?做礼拜需要往脸上抹半盒胭脂?做礼拜需要把领口剪低两寸?”
  劳娜的脸红了。
  “那、那是…那是女神喜欢乾净的人。”
  “女神喜不喜欢乾净的人我不知道。”老鴇意味深长,“但我知道,你们不是去找女神的。”
  “你们啊,”她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一个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想去勾引人,又不敢。去了又不敢说,说了又不敢做,做了又不敢认。”
  她顿了顿。
  “你们这样,一辈子也勾不到。”
  劳娜低著头,手指在柜檯上抠了抠。
  “妈妈,那您说怎么办?”
  老鴇哼了一声说道。
  “你们这些姑娘,一个个的,光知道往人家跟前凑,凑上去又不知道干什么。人家给你治病,你就老老实实躺著,治完就走。你就不会多说两句?不会多待一会儿?”
  “我……我说了呀。”
  “说什么了?”
  劳娜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每次去教堂,说的都是“谢谢主教大人”“主教大人辛苦了”“主教大人再见”,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
  “那不就行了。”老鴇身子往前了倾,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们听好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想让人家记住你,得让他在这么多人里面,第一个想起你。”
  劳娜眨了眨眼。
  “怎么才能让他记住我们?”
  “这得你们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