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猝不及防
  天还没亮透。
  维恩是被鸡鸣声喊醒的。
  窗外的天色介於灰和蓝之间。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
  维恩却喘不过气。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前?
  维恩思绪顿了一下。
  是艾玛?
  他以为是艾玛。那丫头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经常把被子滚成一团。
  维恩偏过头,艾玛还缩在靠墙的那一侧,而另一边艾拉的身影却不见了。
  那么压在他胸前的一定是……
  维恩没管。
  他很困。
  不出五秒,他进入了美梦。
  至於做了什么梦?
  美梦,他梦见了女神。
  女神没有说话,就只是带著笑意静静的看著他,喝著牛奶,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这个女神怎么有点像艾拉?算了不管了,睡觉要紧。
  鸡叫第二声时。
  维恩彻底醒了。
  面板又弹了出来。
  【艾拉·状態】
  【状態:迷糊】
  【备註: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女神。】
  【备註2:她本来计划得很周全,等主人醒了再开始倾诉。让他亲眼看著,让他无法拒绝。但她还是太害羞了,她睡著了,半梦半醒。】
  【另:她想起了句谚语……】
  维恩偏过头看向旁边装睡的艾拉。
  她的睫毛在抖。
  维恩笑了笑。
  “艾拉。”
  艾拉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应。
  “艾拉。”
  又喊了一声。
  艾拉的眼睛终於睁开了。
  “主……主人。”
  “嗯。”
  “您……您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来…的时候。”
  艾拉的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里面。
  “那您……您怎么不……”
  “不什么?”
  “不……不阻拦我。”
  维恩侧过身,看著她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脸。
  “为什么要阻止?”
  艾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为……因为……”
  她说不下去了。
  维恩伸出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喜欢吗?”
  艾拉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是弯的。她看著维恩,看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
  “喜欢。”
  “那就好。”
  艾拉脸更红了。
  鸡叫第三声时,艾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胳膊甩过来,砸在维恩腰上。维恩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艾玛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去。
  艾拉旁边看著,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主人。”
  身后传来艾拉的声音。
  维恩转过身。
  “怎么了?”
  “就是……就是我醒来之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听话……你怪我吗?”
  维恩沉默了一息。
  “没关係。”
  艾拉抬起头。
  “真的?”
  “嗯。”
  “您不觉得我……隨便?”
  维恩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头顶那缕翘起来的头髮按下去。
  “你只是在睡觉。”
  艾拉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她低下头。
  “我只是在睡觉……”
  天光大亮时,艾玛终於醒了。
  她先是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淡红色的头髮乱成一团,像刚被风吹过的稻草。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吸了吸鼻子。
  “嗯?”
  又吸了一下。
  “主人,下雨了吗?”
  维恩靠在床头,手里拿著那本经卷,翻到中间某一页,姿態端正得像在读圣典。
  他头都没抬。
  “没有。”
  “那怎么有点冷?”
  艾玛的眉头拧起来。
  维恩翻了一页经卷。
  “可能是你还没醒透。”
  艾玛歪著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刚睡醒的时候鼻子確实不太好使,以前在奴隶市场的时候,隔壁就是鱼摊,她每天早上都是被鱼腥味熏醒的,从来没闻对过。
  “哦。”她说。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坐在床边,两条腿晃了晃,低头找鞋。鞋在床底下,一只朝东一只朝西,她趴下去够,够了两下没够著,乾脆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姐姐呢?”
  “洗漱去了。”
  “她今天起这么早?”艾玛有点意外,艾拉平时比她能赖床,每次都要她喊好几遍才肯起来。
  “嗯,今天起得早。”
  艾玛没多想,踩著地板啪嗒啪嗒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主人,你昨晚睡得好吗?”
  维恩合上经卷。
  “还行。”
  “那就好。”艾玛咧嘴笑了一下,“我跟姐姐睡得好香,主人的床好软,被子好香,枕头也好舒服。以后我们天天都睡这儿好不好?”
  “看情况。”
  “又看情况。”艾玛的嘴瘪了一下,但很快又翘起来,“反正你答应了补上的,今晚、明晚、大后晚,不许赖帐。”
  “不赖帐。”
  艾玛满意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门被推开一条缝,她的脑袋探进来。
  “主人。”
  “嗯。”
  “厨房今天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
  “哦。”
  门又关上了。
  脚步声再次远去。
  维恩把经卷放在桌边。
  说实话,他以为艾拉永远不会是个主动的人,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 还真是人不可相貌。而且艾拉学习的速度,快得他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早饭时。
  艾拉坐在维恩对面。
  她今天不太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头髮还是那个髮型,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舒展了些,像一棵被雨水浇透的植物,从叶尖到根须都透著一种被滋养过的润泽。
  艾玛坐在她旁边,手里捏著一片麵包,蘸了牛奶往嘴里送。
  “姐姐,你今天气色好好。”
  艾拉的手顿了一下。
  “有吗?”
  “有。”艾玛歪著头看了她一眼,“脸也红红的,眼睛也亮亮的,像……像……”她想了想,“像梅菲尔那天……”
  艾拉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把自己半张脸藏进碗里。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艾玛的语气很篤定,“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今天突然就变好看了。”
  艾拉的耳朵红了。
  维恩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吃饭。”
  “哦。”
  艾玛低头继续对付手里那片麵包。
  薇拉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煎蛋,放在桌子中间。金黄色的蛋边煎得焦脆,中间还溏著,蛋黄在盘子里微微颤动。
  “大人,今天镇上有人来问精灵药水的事。”
  维恩夹了一个煎蛋放在自己碗里。
  “怎么说的?”
  “我说您在祈祷还,等会回应。”
  “嗯。”
  薇拉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大人,那…真的是精灵吗?”
  维恩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薇拉想了想。
  “我觉得不太像。精灵我见过画像,耳朵是尖的,脸是长的,个子也比一般人高。那个……”她压低声音,“那个躺在杂物间里的隱形人,怎么看都不像。”
  “那像什么?”
  薇拉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没说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像镇长。
  但她不敢说。
  她只是一个厨娘。
  镇长的事不是她能议论的。
  维恩也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