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难兄难弟
  托马森走了。
  莉亚跟在他身后。
  过了走廊一拐,两人就消失了。
  而维恩的愜意並未消停多久。
  不超过20分钟。
  “不好了,大人!”
  米米从走廊那头衝进来。
  她跑得很急,围裙的系带在腰后甩来甩去,头髮从发箍里散出来几缕,贴在额头上。她衝到维恩面前,双手撑在石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人,巴巴卡和杰尼……他……”
  维恩放下茶杯。
  “他们怎么了?”
  维恩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別急,慢慢说。”
  米米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烫嘴,她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大人,您也知道,从前天允许他们在镇上自由活动开始,他们就感受寒霜镇的风土人情去了。”
  “嗯。”
  “那曾想,他们第一站去的是翠鶯街。”
  维恩靠在椅背上。
  “男人去那种地方,不很正常?”
  米米又灌了一口水,这次喝得慢了些,咽下去之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问题不出在翠鶯街。问题出在他们喝醉了之后,迷迷糊糊又去了隔壁的雄鹰街。”
  维恩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茶水溅在石桌上。
  “什么?”维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们怎么去了那种地方?”
  米米的脸皱成一团。
  “大人,雄鹰街那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维恩当然知道。
  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寒霜镇·雄鹰街·背景信息】
  【雄鹰街,位於翠鶯街隔壁。与翠鶯街的男女之欢不同,雄鹰街的服务对象是那些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街道两旁的铺面掛著深蓝色的帘布,窗台上摆著鹰形雕像,白天门可罗雀,入夜后灯火通明。】
  【这里的从业人员多为年轻男性,有本地的,也有从外地来的。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卖进来的。雄鹰街在寒霜镇存在了將近二十年,歷任镇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雄鹰街的税收占全镇税收的百分之十五。没人跟钱过不去。】
  【备註:巴巴卡和杰尼在翠鶯街喝得烂醉。两个人加起来喝了四壶精酒,酒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开销。醉到第三壶的时候,巴巴卡拍著桌子说要去“见见世面”。杰尼问他见什么世面。巴巴卡说,来都来了,隔壁也去看看。杰尼当时已经醉得站不稳了,点了头。】
  【备註2:两个人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目前无法得知。但两人出来之后的状態,很不对劲。而且目前两人被堵了。】
  维恩深吸了一口气。
  “愿女神庇佑他们。”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把经书夹在腋下,偏头看了米米一眼。
  “他们还在雄鹰街吗?”
  米米老实的点了点头。
  米米老实的点了点头。
  “妈妈不让他们走。”
  维恩把经书放在石桌上,从藤椅上站起来。
  “为什么不让?”
  米米的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他们……不给钱。”
  维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这种生意讲究一个你情我愿、钱货两清。巴巴卡和杰尼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不像是那种没钱赖帐的人。”
  “正是因为有钱,所以就更不敢给了。”米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些。
  维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米米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大人,您想啊。雄鹰街那种地方,进去消费过的男人,出来之后恨不得把脸蒙上,谁也不认识谁。巴巴卡和杰尼要是给了钱,不就等於承认他们在里面接受过服务了吗?”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他们有钱,但他们不敢给。给了就是认了。认了就等於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俩去过雄鹰街,做过那种事。巴巴卡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个帐他还是算得清的。”
  米米嘆了口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赖在雄鹰街门口不走,妈妈也不让他们走。两边就那么在街上耗著,谁也不让步。”
  【雄鹰街·当前状况·更新】
  【妈妈站在雄鹰街门口,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介於愤怒和无奈之间。她已经骂了快二十分钟了。巴巴卡和杰尼此刻蹲在雄鹰街对面的墙根下,两个人並排蹲著。两个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备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事者从街两头聚过来,有挎著菜篮子的妇人,有扛著锄头的农夫,有抱著孩子的奶妈,还有几个从翠鶯街溜出来的姑娘。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巴巴卡和杰尼,小声说“这不是教堂新来的义工吗”。】
  【备註2:他们此刻想,如果世界在此刻毁灭那该多好啊!】
  维恩把面板看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米米。
  “走。”
  米米愣了一下。
  “大人,您要去?”
  “不然呢?”维恩拿起经书夹在腋下,“让他们两个蹲在大街上被人当猴看?教堂的脸还要不要了?”
  米米没再问,跟在维恩身后。
  两人穿过教堂前厅,出了大门,沿著主街往东走。
  寒霜镇的主街不长,从教堂到雄鹰街,走快点不到十分钟。维恩的步子迈得不快不慢,米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雄鹰街口围了一大圈人。
  没挤进去,维恩就听见了声音。
  “你们两个说话呀!哑巴了?进去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又是要最好的酒,又是要点最俊的,怎么出来就蔫了?”
  “哟,这不是维恩主教吗?”
  维恩走到她面前,站定。
  “妈妈,这两个人,是我教堂的人。”
  妈妈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来,叉在腰间的那只手也放了下来。
  “我知道。教堂新来的义工嘛,镇上谁不知道?”
  “他们欠了多少钱?”
  妈妈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目光在巴巴卡和杰尼身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
  “主教大人,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妈妈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主教大人,这不是钱的事。”她的嘴角翘著,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他们两个,將我的宝贝给弄伤了。这可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
  维恩走到墙根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將人家的店的门面弄伤了?”
  两人见到维恩,立马喊冤。
  “大人啊!这真不关我们事呀!”
  “对!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脚滑,一不小心……”
  恩以“我懂”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
  巴巴卡更急了。
  “大人,您別用那种眼神看我!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就是他脚滑,自己摔倒自己!”
  杰尼蹲在墙根,脸埋进膝盖里。
  “你能不能別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