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审判日
  一周后。
  纲弥代塑和事件的调查,在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亲自主持、多部门联合组成的特別调查组高效运作下,进展神速。
  或者说,在纲弥代家族急於切割、主动“配合”甚至“揭发”的情况下,调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不仅袭击柳川一案的证据链迅速完善,连纲弥代塑和过往利用职权、藉助家族势力犯下的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罪行。
  也被纲弥代家“大义灭亲”般地主动抖落出来,充实了案卷。
  显然,纲弥代家意图明確:將纲弥代塑和彻底钉死在“家族败类、个人所为”的耻辱柱上。
  用他的累累罪行,来证明家族“毫不知情”与“清理门户”的决心。
  今日,便是最终审判之日,地点,中央四十六室地下审判大厅。
  天色尚未破晓,中央四十六室外,便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不仅有各番队的普通队员、好奇的死神,甚至还有一些贵族旁支成员。
  他们早早赶来,占据了有利位置,踮著脚尖,交头接耳,脸上混杂著兴奋、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八卦神情。
  纲弥代塑和,中央四十六室贤者,五大贵族纲弥代家的成员,竟因袭击零番队成员而沦为阶下囚,今日將在此接受审判!
  这无疑是尸魂界数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大新闻、大丑闻!谁不想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听说了吗?那纲弥代塑和,以前在四十六室里可威风了,鼻孔朝天!”
  “哼,活该!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有几个是乾净的?这次踢到铁板了!”
  “嘖嘖,纲弥代家这次脸可丟大了,不知道会怎么判?”
  “还能怎么判?那可是袭击王族特务!”
  议论声如同潮水,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涌动。
  柳川自然也收到了正式的出席通知。
  作为本案的直接受害者,以及零番队成员,他的到场是程序需要。
  他对此並无牴触,甚至有些兴趣。
  他也想看看,这象徵著尸魂界最高司法权威的中央四十六室,在铁证如山、且涉及自身成员和五大贵族核心利益的巨大压力下,会做出怎样的判决。
  天色渐明,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重、整齐、带著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队押解人员,正押解著两道人影,从长街尽头缓缓走来。
  他们周身瀰漫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无形的煞气已让靠近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
  被押解的两人,正是今日的“主角”——纲弥代塑和,与刽子手“疤面”。
  两人此刻的模样,与一周前判若云泥。
  纲弥代塑和早已不復贤者华服,换上了一身粗糙的灰色囚衣,蓬头垢面,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无光,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脚上那副闪烁著暗沉幽光的、由特殊“杀气石”打造而成的沉重镣銬与脚链。
  杀气石能极大抑制灵压,此刻的纲弥代塑和,灵压被压制到近乎於无,连维持基本的行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步履蹣跚,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镣銬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清晨街道上格外清晰。
  曾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贤者,如今却连走路都成了酷刑。
  旁边的刽子手“疤面”同样戴著杀气石镣銬,但他本身底子厚实,凶性犹在,虽然灵压被压制,但行走间依旧带著一股亡命之徒的彪悍气息。
  只是他脸上那道道疤痕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眼神复杂地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有暴戾,有不甘,也有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看!那就是纲弥代塑和!”
  “嘖嘖,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贤者的威风?”
  “活该!让他囂张!”
  “旁边那个就是越狱的『疤面』吧?听说手上血债纍纍……”
  “呸!都不是好东西!”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嘲笑、甚至唾骂声。
  幸灾乐祸的表情写在许多人的脸上。
  纲弥代塑和平日的趾高气扬,纲弥代家素日的权势滔天,在此刻都化为了反噬的利箭。
  看著昔日的大人物如此狼狈落魄,无疑是许多底层死神心中一种扭曲的快意宣泄。
  纲弥代塑和似乎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与嘲笑,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耻辱、恐惧、悔恨、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早已崩溃的神经。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行走在静灵廷的大街上,成为万人唾弃的对象。
  押解队伍无视周围的喧囂,步伐稳定地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中央四十六室那扇门前。
  带队者上前,与守门的四十六室守卫交接文书。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柳川。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议论声为之一静,隨即又爆发出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
  “好年轻!但气势好强!”
  “就是他,一个人就制伏了纲弥代塑和和那些死士!”
  各种目光聚焦在柳川身上,与纲弥代塑和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柳川对周围的注目恍若未觉,他目光扫过被押解的纲弥代塑和与疤面。
  纲弥代塑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柳川的神色。
  那神色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对此次审判结果的好奇。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仇恨的瞪视更让纲弥代塑和感到恐惧与崩溃,他嘴唇哆嗦著。
  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灰败。
  疤面也看到了柳川,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复杂,隨即偏过头去。
  守卫推开大门。
  轰隆隆……
  押解人员推了纲弥代塑和与疤面一把,两人踉蹌著,拖著沉重的镣銬,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踏上了那条通往最终审判的阶梯。
  柳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