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见报(求追读求月票)
  “你说这是魏仁铭的提议?”佐藤二郎眯起了眼睛。
  “对!请所长指示。”山上良介恭敬道。
  “真这么做了,中国人只会更加恨我们。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佐藤二郎问。
  “属下清楚。但是转移矛盾,確实是最高效办法。而且魏桑说了,比起外人,中国人更恨內奸。等相片见报后,就把舆论往他身上引导,对我们的影响並不会很大。”
  “这个魏仁铭是个人才啊!只不过,他图什么?”佐藤二郎不解道。
  “钱!他开价五万!”山上良介如实相告。
  佐藤二郎瞠目结舌,大声道:“他疯了吧!我们一年经费才多少?他张口就要五万!”
  山上良介赶忙道:“魏桑建议我去找松本重治,劝他出资!”
  佐藤二郎態度平和了几分,“这倒是个办法。就这么去办!”
  “您同意了?”山上良介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
  “不然呢?森田课长明日就到,我们有得选吗?”
  森田英介的態度,决定著经费的多少。
  佐藤二郎知道这么做是饮鴆止渴,但形势逼人,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通知魏仁铭!”山上良介匆匆离去。
  ……
  晚上,魏仁铭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望著天空发呆。
  他接到山上良介的通知后,很快选定模特、拍摄。
  此刻,满服照和先前拍摄的和服照,应当已经送到了各大报社。
  像《申报》、《大公报》这类华文报纸,想来不会刊登。
  会刊登他作品的,只有一些亲日或收了钱的报刊。
  “明日过后,我头上这顶汉奸的帽子,不知何时才能摘掉嘍。”
  魏仁铭並不觉得悲伤,该悲伤的是日本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魏仁铭打开门,笑道:“小川老师来了,快请进!”
  小川莉纱二十岁出头,京都人,长相甜美,在虹口的日语小学当老师。
  若杉雪奈专门派她来教授魏仁铭日语。
  两人进屋內坐下后,魏仁铭掏出个首饰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珍珠项炼,“给我妹妹挑首饰的时候,看见这款项炼,觉得很適合你,就买下来了。”
  “这、不行不行,太贵重了!”小川莉纱连连摆手。
  “就当是我的谢师礼!”魏仁铭挑起项炼,缓缓站起身,走到小川莉纱身后,“我替老师戴上。”
  小川莉纱身体僵直,耳根微红。
  魏仁铭没有动手动脚,戴好项炼后,便坐回了原位。
  “今天学习什么?”
  小川莉纱轻轻吐出一口气,“您已经学完五十音,今日可以尝试学习发音规则。”
  “有劳了。请你务必教我最纯正的京都腔。”魏仁铭送礼、撩她,只是为了她能倾囊相授,並没有別的心思。
  “您放心!我就是京都人!”小川莉纱道。
  “那咱们开始吧!”
  魏仁铭必须认识日文,才能完全发挥出金手指的作用。
  ……
  申报编辑部。
  总主笔於颂华放下相片,满脸疑惑。
  “魏仁铭怎么会干这种事?相片当真是他所拍摄?”
  编辑张叔同道:“我打电话去他们相馆核实过了,错不了。”
  “有《日落》在前,魏仁铭何苦自毁招牌?”於颂华痛心道。
  张叔同用拳头砸著桌子,气愤道:“我在电话里问了,他的助手说《日落》原名《日不落》,只因他记漏了一个字,才闹出这齣误会。照我看,魏仁铭早就当了日本人的走狗。”
  “竟有此事?”於颂华想了想,拿出佚名寄来的信,道:“魏仁铭必然是受日本人指使。他们来这么一出,是预见了《凤冠霞帔》见报后的影响,所以想把水搅浑!”
  “应当是如此!咱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联繫同行,推迟《凤冠霞帔》见报时间?”
  “没用。上海滩那么多报社,有几家能听指挥?立即撰文,明日必须见报。”
  “写什么?”
  “揭露日本人的声东击西之策,提醒国人不要被误导,更不要內訌!无论汉人还是满人,只要一心为国,就是好人!”
  “唉!只怕收效甚微啊!”张叔同嘆道。
  “就算如此,也得去做。咱们报业人,岂能坐视不理?”於颂华沉声道。
  “我这就动笔!”
  次日,清晨。
  “中日摄影大赛!佚名再出新作,復原皇后冠服!”
  “魏仁铭拍摄和服、满服,沦为汉奸!”
  “申报呼吁汉满一家亲,莫被日本人误导!”
  ……
  报童的喊声,在大街小巷迴荡。
  路过之人,纷纷停下脚步,掏钱买报。
  十点不到,各大报刊的报纸,已经售罄。
  议论声,在上海各地响起。
  办公室、咖啡厅、街头巷尾……
  舆论如刀,魏仁铭只敢躲在家中。
  绝代风华相馆已被激愤的市民包围。
  记者们想尽办法,探听魏仁铭的住址。
  他的名声算是臭了!
  但在日本人那里,他却名声鹊起。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
  若杉要看著最新的日文报纸,目露欣赏。
  “雪奈在魏仁铭的镜头下,与平日冰冷的模样,倒是大有不同。”
  本田健一笑道:“雪奈议员天生丽质,魏仁铭的镜头,把她的美展露得淋漓尽致。”
  “等下午的时候,你联繫下佐藤二郎,把胶捲底片要过来,然后寄回国內。她母亲要是看到,定会很开心。”
  他父女俩虽然关係很僵,但毕竟血浓於水。
  “走吧,咱们去码头。森田英介应当快到了。”
  “是。”
  ……
  “木村桑,魏仁铭这几张相片如何?”松本重治问。
  “投机取巧罢了!”木村伊兵卫眼神闪烁。
  满服照,是魏仁铭钻了空子。
  但若杉雪奈的和服照,却是实打实的。虽不及佚名,却略胜他一筹。
  松本重治不满道:“识人之长,方能补己之短。输便是输了,五万日元罢了,我替你出了便是!”
  木村伊兵卫难堪道:“昨日山上良介来到之时,您已经掏了五万日元,如何能再次让您破费?”
  “些许身外之物,我还不放在心上。”松本重治並不在意,“走吧,去码头。森田课长今日抵达,你得好好表现一下。得到他的赏识,对你事业发展,很有帮助。”
  木村伊兵卫心里五味杂陈,不復前几日的意气风发。
  “不求森田课长赏识,不对我心生厌恶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