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考结束!等待出成绩的日子!
  但苏晚瓷和陈默是邻居。
  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隔著一堵墙。
  原主和苏晚瓷的关係好到什么程度呢——苏晚瓷每天早上会多带一份早餐放在陈默桌上。
  陈默考试考砸了的时候苏晚瓷会帮他讲错题,虽然讲了也听不懂。
  赵天宇追了苏晚瓷整整一个学期。
  送花送巧克力送演唱会门票,苏晚瓷全部退回,连包装都没拆。
  而苏晚瓷拒绝他的理由。
  据说只有一句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天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所以他恨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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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这个成绩垫底、长相普通、家境一般的学渣。
  凭什么能得到苏晚瓷的青睞。
  恨他每次考完试都笑嘻嘻地找苏晚瓷对答案。
  苏晚瓷不但不嫌弃他,还耐心地一道一道给他讲。
  恨他什么都不是,却拥有赵天宇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这种恨,在每次考试之后都会冒出来。
  因为考试是陈默最狼狈的时候,而赵天宇最喜欢看陈默狼狈的样子。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没有人接赵天宇的话。
  然后苏晚瓷出现了。
  她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线柔和,下頜线精致得像瓷器。
  她在群里不常说话,但每次说话,群里的气氛都会变。
  苏晚瓷:“七百字怎么了?”
  六个字,一个问號,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语气词。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条消息背后压著的东西——那种维护。
  赵天宇大概没想到苏晚瓷会这么快出来,隔了十几秒才回。
  “不是,晚瓷,我就是实话实说。七百字在高考作文里確实算少的,扣题都不一定够,我说得没毛病吧?”
  苏晚瓷:“他怎么写,关你什么事?”
  这九个字发出来的时候,群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没有人敢接话。
  赵天宇也没有再回。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屏幕上苏晚瓷的头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丫头。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苏晚瓷从小就是这样。
  陈默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小学的时候有个男生抢陈默的铅笔盒,苏晚瓷把那个男生的书包从三楼扔了下去。
  初中的时候有同学嘲笑陈默成绩差。
  苏晚瓷在班会上当著全班的面说“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努力”。
  后来长大了。
  她不扔书包了,也不在班会上懟人了。
  她变得安静、得体、礼貌,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一颗被磨圆了的珍珠。
  但只有陈默知道。
  那颗珍珠里面,还是当年那个敢从三楼扔书包的小姑娘。
  他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他真的是原主那个学渣。
  此刻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后在群里说一堆“谢谢你晚瓷”“我以后一定努力”之类的话。
  但他不是。
  这种校园里的曖昧和守护。
  对他来说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甜,但不会让他上头。
  他打算关掉手机去吃饭。
  就在他的拇指即將触到锁屏键的那一刻,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苏晚瓷:“陈默。”
  她单独艾特了他。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看到苏晚瓷发了一句话——
  “如果考得差,我愿意陪你一起復读。”
  这句话发出来的时候,群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发消息。
  没有人发表情包。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看著这行字。
  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苏晚瓷,年级前三,清北的苗子,说她愿意陪一个学渣復读。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
  陈默看著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钟。
  然后他嘆了口气。
  打了一行字。
  “没事的,我有信心。后面你好好考。”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
  苏晚瓷回了一个字。
  “好。”
  但那个“好”字的后面,跟著一个句號。
  不是感嘆號,不是省略號,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句號。
  陈默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不信。
  她以为他是在逞强,以为他是在安慰她,以为他只是不想拖累她。
  陈默笑了一下。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
  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他关掉了手机。
  起身去微波炉里拿出蛋炒饭,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蛋炒饭有点凉了。
  米饭略硬,鸡蛋炒得有些老。
  葱花也切得大小不一
  但味道意外地不错,咸淡適中,带著一种只有家里才能做出来的、不精致的温暖。
  他一边吃一边想刚才的事。
  赵天宇的嘲讽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一个十八岁的小男孩。
  因为喜欢的女生被別人抢了而在群里阴阳怪气——这种事情放在他前世的高中时代,他可能会气得睡不著觉。
  但现在?
  他只觉得幼稚。
  赵天宇说“七百字也好意思说”。
  七百字。
  他写的可是《滕王阁序》。
  千古第一駢文。
  那个“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滕王阁序》。
  那个“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的《滕王阁序》。
  赵天宇要是知道他在作文格里写下的是什么东西,大概就不会说出“七百字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了。
  当然,赵天宇不会知道。
  阅卷老师会知道。
  等分数出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陈默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土鱉,”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知道千古第一駢文的威力啊。”
  两天后。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
  整个考点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无数人同时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欢呼声、嘆气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陈默从考场里走出来,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结束了。
  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他顺著人流往校门口走,一路上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终於解放了!!!”
  “我对完答案了,理综错了一道选择题,想死。”
  “別对答案了,考完就考完了,走,去网吧!”
  “我想哭……我感觉我考砸了……”
  “妈!我考完了!我要吃火锅!”
  陈默穿过人群,走出校门。
  门口依然挤满了家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