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大姑八大姨的震惊!
  陈爸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直直地看著陈妈,嘴唇在发抖。
  他什么都听到了。
  清华、北大、全国最顶尖。
  大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哎呀!清华!北大!全国最顶尖!嫂子,你们家陈默这是要当状元啊!”
  二舅妈跟著附和,声音比大姨还大:“我早就说陈默这孩子有出息!你看他那长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陈姑姑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合不拢。
  她手里还端著那杯果汁。
  果汁已经不凉了,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顺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她浑然不觉。
  她刚刚还在说“我们家小杰六百多分”。
  还在说“清华是够呛”,还在说“孩子考得不好不想说也正常”。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被她亲手扔出去的迴旋鏢,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往回飞。
  “嫂子,”
  陈姑姑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软又甜。
  像是被人往嗓子眼里灌了一罐蜂蜜。
  “我就说嘛,陈默这孩子从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样,聪明!你看我们家小杰,再怎么考也就六百多分,陈默这一下子就是全国顶尖,这孩子,了不得啊!”
  她说“我们家小杰也就六百多分”的时候,那个“也就”两个字。
  被她咬得又轻又快。
  像是想把刚才那个“六百多分”的飞鏢从空气中收回来。
  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大姨已经开始给其他亲戚发消息了,手机屏幕上的字打了一长串:“出大事了!陈默考了全国第一!清华北大都来抢人了!”
  二舅妈在旁边附和:“我就说嘛,陈默这孩子一看就不简单,你看那眼睛,多有神!”
  陈妈在遮阳伞下面坐了好一会儿。
  她没说话,陈爸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陈妈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全国最顶尖。”
  她忽然开口。
  声音有点哑。
  像是嗓子眼里堵著什么东西。
  陈爸“嗯”了一声。
  “清华北大都打电话来了。”
  “嗯。”
  “咱们儿子。”
  “嗯。”
  陈妈转过头看了陈爸一眼。
  陈爸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姿势。
  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撑在膝盖上。
  陈妈没有再说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儿子”那个备註。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三声之后。
  电话接了。
  “妈?”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著一点午后的慵懒。
  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陈妈深吸了一口气。
  “儿子,”
  她的声音儘量放得很平。
  但尾音还是往上飘了一点。
  “你跟妈说说,你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怎么了?”
  陈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你说怎么了?”
  陈妈的声音终於绷不住了,拔高了一个八度。
  “清华北大那边都给老娘打电话了!”
  “清华大学招生办!北京大学招生办!“
  “一个一个打到我手机上!要不是他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我儿子这么有出息呢!”
  她说“老娘”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又亮又脆。
  旁边的陈爸嘴角抽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老婆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上一次大概是陈默小学考了全班第一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默的声音传过来。
  带著像是憋著笑的东西:“妈……”
  “你少给我『妈』!”
  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
  但高里面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演我跟你爸?平时考试装傻充愣,故意考个四百多分回来,让你妈我替你操心,替你睡不著觉,替你——”
  她说到“替你睡不著觉”的时候,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那些深夜里亮著的灯,那些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夜晚。
  那些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最近学习怎么样”的试探全涌上来了。
  “然后你高考一下子给我来个这么大的?”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
  软得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嗔怪。
  “合著你小子一直在演我们俩啊?”
  陈爸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
  嘴角翘了起来。
  他想起陈默小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会做的题,非要说不会。
  等所有人都放弃了。
  他再轻描淡写地把答案说出来。
  然后一脸无辜地看著大家。
  电话那头,陈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
  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不是我有上个世界的文化,那高考真的凉了。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这不是给你惊喜吗?”
  他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这不是给你惊喜吗?”
  他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喜欢吗?”
  “惊喜?”
  陈妈的声音又拔高了。
  但这次高得不一样。
  是那种笑到一半被噎住的高。
  “我差点出心臟病!你知不知道你妈我今年多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嚇!”
  她说著说著自己先笑了。
  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他。
  又把脸板起来,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爸在旁边看著她,心想:你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又笑成这样,也不怕脸上的皱纹加深。
  但他没敢说。
  “行了行了,”
  陈妈的声音终於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但语调还是往上飘的。
  “你好好吃饭,別光顾著高兴忘了吃饭。成绩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知道了,妈。”
  “那掛了啊。”
  “嗯。”
  陈妈的手指按在掛断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贴回耳边。
  “儿子。”
  “嗯?”
  “妈替你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別人听到。
  但旁边的陈爸听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谢谢妈。”
  电话掛了。
  陈妈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把这三年里所有悬著的心、所有没睡的觉、所有不敢问的话,都一起呼出去了。
  然后她转过头,发现陈爸正看著她。
  那个眼神很复杂。
  不是生气,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幽怨。
  一种被全世界遗忘了的、像一只被主人丟在家里的小狗一样的幽怨。
  “你看什么看?”陈妈的眉毛一挑。
  陈爸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更幽怨了。
  像在说:我也想说两句,你怎么不让我说?
  “看什么看?”
  陈妈的声音又脆又亮,底气足得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將军。
  “我儿子有这个成绩,完全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多说两句话怎么了?”
  陈爸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你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