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唐皇帝
  沈印湿漉漉的被几个大汉拉了上来。
  这倒霉孩子穿越过来第三次跳井了。
  他挥手驱走了身旁內侍,独自坐在井沿上,望著地上跪了一片的宫女太监发呆。
  跑赤峰旅游,半夜犯贱偷偷钻了辽上京遗址的古井,再爬出来就到了辽朝,附在了天祚帝身上。
  如果不是刚逛完契丹博物馆,沈印没准还会溜达几天,感受一下当皇帝的快感。
  但穿成了大辽的末代皇帝——耶律延禧?
  正发愣间,一阵甲叶鏗鏘声由远及近。
  萧奉先领著一群全身披掛的侍卫赶来,人还没到,怒声就先至了。
  “这么多內侍宫人,居然看不住陛下!都拉出去砍了!”
  沈印歪了歪头,过去三天,他已经从这荒唐皇帝的记忆里找出来这人是谁了。
  萧奉先,他大舅子。
  虽然一直忙著自杀,但脑子倒也没停下,前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但就这几天观察此人的做派来看。
  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奉先吶……”
  即便都三天了,沈印脑子还是例行卡了一下,这货起什么名字不好……
  “过来,过来,扶朕出恭。”
  这国舅爷虽然顶著掌管天下兵马的枢密使一职,但在耶律延禧的视角里,这货基本就是个陪玩的角色,对外懦弱的不行,对內嘛,把这位已然37岁的皇帝拿捏的死死的,妥妥一个奸臣。
  让他来伺候下出恭,也不是不行。
  好像真回不去了,索性当几天皇上试试。
  然后大奉先就愣了。
  大辽兰陵郡王,北院枢密使,扶皇上,出恭?
  可圣旨下了,萧奉先也只得躬著身凑了上来,准备扶著这荒唐皇帝去毡厕,结果躬了半天没动静。
  “背我,朕,累了。”
  萧奉先快哭了,就他这小身板背五大三粗的耶律延禧???
  折腾了许有半个时辰,终於是把这荒淫奢靡的游猎帝王给送回寢宫了,自己妹子在里面等著,兴许能看看这耶律延禧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刚转身和近侍直长说了一句话,里面就冒了一声惨叫。
  “御林军!御林军!来人,来人吶!”
  被折腾了四天三夜的萧奉先几乎要忍不住了,胸膛剧烈的鼓盪了几下。
  然后笑眯眯的钻进了大殿。
  “奉先奉先!这谁!你把朕带哪来了这是!”
  进了寢宫的萧奉先,就看见刚更了衣的耶律延禧,披头散髮的抱在一根柱子上,惊恐的望著萧奉先的妹妹,当朝元妃,萧贵哥。
  “陛下,这不是昨天才和您说了,此为陛下元妃吶。”
  “不行,换一个!不行!”
  萧奉先无奈,本在夏捺钵路上,这皇帝突然改变了行程跑到了他只来过几次的上京,然后就掉了井,身边隨侍的,除了自己妹妹,就只有那个狐媚子,但这皇帝似乎是……
  他挡在耶律延禧面前,右手在身后对著低泣的萧贵哥摆了摆手,柔声安慰著这位撞了邪的皇帝,一边想著要不要请明慈大师来给这皇帝做场法事。
  “不干,换下一个!”
  被这皇帝闹的实在不耐烦了,萧奉先只得遣了个小底把那狐媚子叫了过来,隨后一脸阴沉的退出了寢宫。
  踏出门槛的时候,甚至背对著耶律延禧。
  而耶律延禧的蓬散乱发下,是沈印的一双清冷的眼睛。
  隨后定睛在了罩著盖头的姑娘身上,自己这皇帝前身到底有多无聊,见妃子通通是先盖了个盖头在脑袋上。
  “摘了。”
  一般来说的话,沈印算不上什么下半身动物,除了姑娘太漂亮之外。
  其实萧贵哥保养的也是不错的,並不难看,但眼前这个,让看著中日韩欧亚非美女长大的沈印也愣了一下。
  一身宫装也掩不住的身段,配上玲瓏的鼻子和小嘴,衬得那对凤眼格外好看。
  要是不那么……冷,就好了。
  “来。”
  沈印认真盯了好一会,倒也不是好色,好吧还是有那么点,但是心里想的是,怎么这么个漂亮姑娘,自己这么些天都没看到过?
  想了一会,他拍了拍床榻,姑娘一脸寒霜的走了过来。
  “叫两声。”
  “陛下!”
  声音也是极好听的。
  “给门外那货听。”
  萧瑟瑟看著突然正经起来的耶律延禧,眼睛里的冷色逐渐变为了惊讶,又皱起了眉头,却也瞬间明白了这荒唐皇帝的意思,跟著应了几声。
  呃,好像被抽了几鞭子似的。
  听的门外的萧奉先咬牙切齿,右脚重重的顿了下地,阴沉著脸拂袖走进了三更天的夜影里。
  沈印一边看著皱眉的姑娘,一边立著耳朵听著门外,铁叶子的声音飘远了,他才拉住了已经有些不耐的姑娘。
  “来,今夜陪朕玩个游戏。”
  “陛下开口便是。”
  姑娘又切换回了那副冷淡样子。
  “你是何人。”
  “贱妾文妃,萧瑟瑟。”
  正准备整点大活的沈印又愣了,不是这契丹人起名字都这么隨性的么?色色?
  “他是何人。”
  沈印指著门外。
  “陛下何必取笑贱妾。”
  但话刚出口的萧瑟瑟,却看著目光灼灼的耶律延禧,失了片刻的神,枕间相伴十年,她怎不知这皇帝的荒淫本性,又何曾露出过这种目光?
  她赶忙低下头,心中思索著,这天祚帝似与往日不同了,难道是对那狗贼起了疑心?隨后不由得浮起了儿子的身影,许久,终是鼓起了勇气。
  “外戚祸患!当朝北院枢密使,萧奉先!”
  “我是何人。”
  听了此句,萧瑟瑟又惊的抬起了头,正对上了沈印那几要灼人的目光,一句原本將要脱口而出的陛下,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这位,似乎真的变了性子了。
  她知道,眼前这位皇帝,最为宠幸的妃子其实是自己,但自己却非世系出身,被萧奉先的两个妹妹压制的死死的,想著想著,萧瑟瑟心一横,迎著沈印的目光,毫不避让的应了一句。
  “陛下是,即位十一年却未理过政事,四处游猎的大辽皇帝。”
  “陛下是,刚刚在鱼头宴上,听信萧奉先谗言放走了完顏阿骨打的大辽皇帝。”
  “陛下是,刚刚驱走了先帝栋樑,忠直之臣的大辽皇帝。”
  沈印没做反应,只是就这么看著这位奇女子。
  原本只是知道这位皇帝是个无道的昏君,一己之力把辽朝拉上了灭亡的道路。
  但身为此帝,被自己的妃子当面指出,感觉却又很是不同。
  有点意思。
  完顏阿骨打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有两年,这位女真梟雄就要起兵了,且演变成了联宋灭辽,而这位耶律延禧,最终在靖康之耻后,和赵佶关在一个小院里,儿女被屠尽,后宫诸妃不知去处,却还要为金帝取乐。
  何尝不是天祚之耻,乃至最终让契丹这个辉光赫赫的民族就此消失了。
  既然没得选择,且先顶著这副皮囊。
  活下去,活好点。
  再看看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