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物我两忘
  李长安闭上眼睛,继续锤炼自己的精气神。
  其实,相较於锤炼性命的说法,他更喜欢称之为锤炼精气神。
  术法易修,性命难求!
  江湖上,这个也修性命,那个也修性命,但真正性命修成的有几个?
  而在照见自身后,李长安对性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说“性”与“命”分化成了精气神,但绝不是说你锤炼了精气神,你的性命就会强大。
  这其中有一个很难把握住的点。
  抓住这个点才是真正的修行性命。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一切可见的生理组织称之为命。
  而炁、精神,灵魂等无形存在则在性的范畴內。
  精气神的气,和修行出来的炁,其实並不能完全划等號。
  气存在於命之中,被炼化成了炁,就被性所掌控。
  这就是性命和精气神的关係。
  命先不说,你锤炼了身体,身体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但性不一样啊,你锤炼了神,你的性就提升了嘛?
  那不见得。
  因为构成“性”的“神”里面,不只有纯粹的自我,还有外界塑造的假的自我,甚至是从命里诞生出来的三尸神,也要算作“神”的一部分。
  用全真教的话说,这就是“元神”与“识神”的区別。
  你光锤炼精气神,但你怎么知道你锤炼的是元神,还是识神呢?
  你要锤炼的是识神,那不也白费劲吗?
  而如果不明心见性,不刻意的去找那个元神,除非你是天生的赤子之心,不受外界影响,不然你锤炼的百分之百就是识神。
  当然,也別把识神不当神,识神元神都是神,都可以驭统精气神。
  但它们区別,有些类似於一个是在强化自身,一个是在打造盔甲。
  你把盔甲打造的很强,一样可以很厉害。
  可一旦脱了盔甲,那就得裸奔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识神是外界塑造而来的。
  它是虚的,没有根,是无根而生的。
  一个没有根的东西,你想把它垒高,无疑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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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世间的性命双修者,大多成就不高,也打不过那些练术法的。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术法真就那么厉害。
  而是他们是虚假的性命双修。
  如果是真实的性命双修。
  即便只是修为高出了一线。
  那也是高到了没边。
  就好像冯宝宝的父亲无根生,他什么手段,什么功法都没修行,只是领悟到了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一点,就拥有了如此成就。
  然后就是老天师,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高到没边,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的数值怪。
  “所以说,性命双修,重要的不是埋头锤炼精气神,而是要先確认锤炼的这个神得是元神。”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闪过吕祖说的那句话。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只修性,不修命,还能算是修行中的大病,只修命,不修性的话,是不是连修行都算不上,只能算练武?”
  李长安又想起了无根生。
  无根生修不修命?
  从他一身腱子肉来看,大概率是修命的。
  但他不至一次的说过,他没有修行过任何后天的功法,也就是说,他没有修炼过丹功。
  “只修祖性,不修丹,那无根生就是吕祖口中说的万劫阴灵了!”
  李长安心里暗道,紧接著,他想起另一件事情,无根生曾自述,他的一身本领,是从“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句话里悟得的。
  而这句话出自老子的《清静经》。
  原文是“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意思是控制住外界的欲望,心就静了,神也会慢慢清醒,所以六欲不生,三毒全消。
  “大嘴巴的……不对,应该是好分享的老天师诚不欺我,老祖宗確实留下了很多好东西啊!”
  李长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拒绝外界的塑造,去感受自己內心的触动,去找寻內在的真我的修行方式,不正应了这句话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在锤炼性命的时候,就不能老想著把炁行的有多快,好多运转几个周天,应该追求的是进入那个状態之后的清静,而不是快和效率。”
  想到这,李长安再次开始行炁。
  这一次,他不把注意力放在行炁这件事本身,而是放在自己的清静上。
  他的一切调整,不再是为了让行炁更快、更通顺,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静。
  慢慢地,他思止虑息,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
  直到第二天清晨,外面公鸡打鸣,他才从这个状態中醒来。
  睁开眼,天光已经渐亮。
  因为一直没有刻意的去行炁,所以李长安也不清楚昨夜行了多少个周天。
  但他內视的时候发现,这次的行炁轨跡,在原本的小周天的基础上,往外扩大了一点。
  李长安顿时想起了老天师的话,不要去想金光,要专注性命,等性命强大之后,金光就自然而然强大了。
  “这不对应上了吗?!”
  李长安不禁欣喜:“这么说来,即便不刻意去衝击逆生第一重,只要保持这种状態,也能自然而然地到达逆生第一重的状態。”
  但很快,他察觉到脑中各种念头起伏,连忙静下心来,將那些念头一一抚平,人心好静,人神好清,可不能胡思乱想。
  而这时,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李长安走过去开门,是陆家的佣人来送饭了。
  他道了一声多谢,接过食盒带回房间,又把昨天吃剩下的食盒递迴去。
  佣人接过食盒,发现已经洗得乾乾净净,顿时笑道:
  “李少爷也太客气了,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顺手的事,不麻烦。”
  李长安笑了笑,转身回到屋內。
  陆家的饭菜很清淡,三菜一汤,汤里还漂著不少药材,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讲究,就是没什么滋味。
  不过,李长安吃起来,却能充分感知食物中的美好,他细嚼慢咽,吃相文雅,一口一口將饭菜吃完,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隨后,他按照昨天的约定,来到陆瑾的小院子,敲了敲院门。
  “进来!”
  陆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长安推门而进。
  就见陆瑾站在书房里,凝视著桌上刚写好的一张条幅。
  见李长安进来,陆瑾頷首笑道:
  “长安,快来看看太爷写的这首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