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楚遥夕
  第99章 楚遥夕
  记忆並不如想像中那么可靠,当你將记忆抽丝剥茧到最后,你反而会恍惚,恍惚那些记忆中的事究竟有没有真切的发生过。
  “若是你暂时还没想好,这事,大可来日再谈。”
  一道清冷如水的嗓音缓缓响起,让沈惟得以从沉重的记忆里挣脱出来。
  他回过神来,此刻的叶清辞坐在他的对面,正略有深意地看著他。
  同时,她先前的那句话让他深深陷入了沉思。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让你诚恳地问问自己的內心,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
  ,,”
  他心底开始反覆叩问自己,自己真的需要或者真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吗?
  活著,他不过只是执念难消,才会执著去追寻一段早已无用的过往。
  他不太清楚。
  可他答应过顾冷月的,不要再深陷於那些往事之中了,他有自己选择好的生活要过。
  他护送叶清辞安然抵达玉衡宗,已然仁至义尽。
  其余牵绊,皆该斩断。
  “我確实,还没想好。”
  “那你此刻,依旧是自由的。”
  “自由————的?”
  沈惟低声喃喃道,他转身推开厢房木门,回到楚纤秋为他精心打理的居所。
  屋中清雅静謐,可他脑海之中,却始终盘旋著叶清辞的话语,久久不散。
  一边是责任,一边是宿命。
  他这一生从未靠近过自由,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背上隱秘的枷锁。
  这一点,他从始至终都很清楚。
  思绪愈渐昏沉,沈惟便这么睡著了。
  翌日,清晨。
  当沈惟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时,漫天的青绿瞬间涌入眼帘。
  山间云雾繚绕,但景色並没有因为云雾笼罩显得寡淡,反倒在朦朧雾气的映衬下愈显清透唯美。
  他静立门前,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感慨。
  “这里確实是个极美的地方,但终究不属於我。”
  沈惟心里生出感慨的同时,轻轻地舒展了自己的身子,隨后才將自光收回。
  下一刻,他突然发现这座庭院之中,多了一位陌生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是一位少女。
  她约莫十八、九的模样,长发高高束起,衬得脖颈纤长,身形高挑纤细。
  她容貌倾城绝世,一袭白纱裙勾勒出窈窕修挺的身段,一双细而长的腿隱於裙摆之间,气质出尘。
  此刻她正与叶清辞对坐於青石桌前,坐姿端正,露出饱满挺翘的臀线“叶姨,听说你不再回上清宗,要在我宗长久地住下了?”
  叶清辞笑得有些勉强:“是回不去了,所以以后要多多麻烦你和你的娘亲了。”
  “无妨,不叨扰的。”
  白裙少女连忙摆手说道:“我素来仰慕叶姨剑道造诣,您能在此长住,是我之幸。往后剑道修行,我便能时常向您请教了。”
  “毕竟如今世间人人皆说,叶姨乃是当世剑道第一人。”
  “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那些真正將剑道演绎至出神入化的前辈高人皆隱世不出,世人无从得见,才让我侥倖得了这般虚名。”
  “我倒是觉得叶姨比他们厉害多了。”楚凝华神色认真,“若年纪相当,您的造诣必定远超那些人。”
  少女很少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近,在她身上打下厚重的阴影。
  “你是谁?”
  少女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有些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男子。
  他是————谁?
  说实话,沈惟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可叶清辞很快地帮他解了围。
  “他是我的一位故人之子,如今,算是我的弟子。”
  沈惟心底暗自无奈。
  这人倒是自作主张,隨意给他安插身份,也不问他同不同意,他从未答应拜师,更不想留在玉衡宗。
  “故人之子————”
  少女念叨著这句话,隨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只不过仍然带著些距离感:“我名楚遥夕————”
  姓楚?
  沈惟瞬间瞭然,先前楚纤秋不是曾提到过吗,她有一女。
  想来眼前这位清冷绝尘的少女,便是她的掌上明珠。
  不过————母女二人容貌皆是绝色,但气质却决然不同。
  楚纤秋温婉嫻静,温柔大气,而楚遥夕清冷骄矜、锐气逼人,唯独身段风姿,皆是得天独厚、明艷动人。
  楚遥夕似是忽然想起娘亲此前的叮嘱,淡淡开口:“想来,你便是我娘亲提到的那人。”
  沈惟饶有兴趣地问道:“她提我什么了?”
  “说你年纪轻轻便实力出眾,身手极强。”
  “嗯。”
  沈惟没有反驳。
  见他这个反应,楚遥夕眉梢微挑,语气浅淡地说道:“你对自己的实力,倒是颇为自信。”
  “谈不上自信。只是客观事实摆在眼前,我不过如实承认罢了。”
  楚遥夕轻蹙秀眉,听到他这般不谦虚,心中傲气渐起:“光靠嘴上说可证明不了什么。既然娘亲说你实力出眾,那我便想亲自印证,看你是否当真有过人之处。”
  这么说著,楚遥夕直接站了起来,分明是想要与其比试一番。
  “嗯————但我没空。”
  沈惟掠过楚遥夕来到叶清辞的身前:“我大概已经抉择好了。”
  “嗯————”
  叶清辞没看他,只是静静地喝著热气腾腾的不知名但一定相当名贵的茶。
  “我不会纠缠你问那些酸掉牙的往事了————同样的,我也不会留在玉衡宗。”
  “我说过,你是自由的。”
  “没有人是自由的————我只是选择了我能够承受的枷锁而已。
  1
  “你说话可够奇怪的————或者说幼稚。”
  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楚遥夕双手环胸,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是为了报復他的无视。
  沈惟闻声缓缓回头,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同时缓步朝前走近数步。
  两人现在距离拉得极近,咫尺相对。
  楚遥夕能够清晰望见他凌厉冷峻的眉眼与清挺轮廓,以及那淡淡的威压。
  她心头微愣,身形却依旧挺直,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止是说话奇怪。”
  沈惟静静望著她,轻笑道:“我本身就是一个十足怪胎,但你很幸运,不用与我这种人相互接触。”
  “6
  “”
  气氛停滯了一瞬。
  “莫名其妙。”
  听到这话的楚遥夕,先是愣了一瞬,隨后充满鄙夷地回復道。
  她身为玉衡宗少主,容顏、天赋、身段皆是世间顶尖,宗门之內倾慕她的男弟子数不胜数。
  大多人或是心生自卑、望而却步,或是刻意討好、曲意逢迎,尽数落了下乘。
  而眼前这人,看似淡漠疏离、不屑一顾,实则不过是想用与眾不同的孤傲,勾起她的兴趣。
  这般欲擒故纵的把戏,她不是没见过。
  手段看似比寻常弟子高明些许,实则別无二致,无趣至极。
  沈惟没有接楚遥夕的话,他转头看向一直在旁默默听著两人对话、不时还捂嘴笑上一笑的叶清辞:“那我便告辞了。往后若还有要事,传音给我就行,不过————你如今实力恢復,想来也很少有需要我的时候。”
  “离去?娘亲可说过让你————”
  叶清辞放下手中茶具,回道:“好。”
  可沈惟无视了她,听到叶清辞的回应,他向其点了点头后,便跨步离去,只给两人留下一个细长的背影。
  可在玉衡宗山门前,他又被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