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全新版本咒怨
  “骂一声,东洋寇!”
  “豺狼心性!”
  “屠我生民,罪恶盈庭!”
  田中山上双手死死捂住耳,可那声音就像直接钻进脑子里,怎么也堵不住。
  原本周围空荡荡桌椅上,瞬间坐满了人。
  田中山上浑身发颤,死死抵住牙根,低下头不敢吭声。
  那些“人”儘管脸上表情各异,对著舞台指指点点、有说有笑。
  但他看到的,却是那些脸上,一双双黑洞洞的眼。
  就在田中山上以为只要自己装成鸵鸟,看不见就没事时。
  舞台上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双布鞋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桌上的人全都围到自己身边,缓缓伸出手。
  “不要!不要过来!”
  田中山上悽厉的大叫,可这时却听到一句陌生的话。
  “这傢伙,是不是疯了?”
  “就是,把他赶出去,別干扰我们看戏。”
  听到人话,他猛地睁开眼。
  他却发现周围的红布桌、红灯笼等景象没变,但坐著的都是人。
  而且还有说有笑,对自己指指点点。
  剩下的人不是磕著瓜子,端杯品茶,就是在吃著点心。
  田中山上刚要鬆口气,下一刻,身后的门被踢开,一群屎黄色军服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心中一颤,下意识摸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和眼窝,就想逃走。
  可还是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枪响,一具脑门被开洞,死不瞑目的尸体倒在旁边。
  枪声,惨叫声,求饶声不断。
  两具,三具……
  直到试图躲在尸体堆中的田中山上,也被补刀的士兵逮出来。
  “我,我是岛国人,別杀我!別杀我!”
  谁知周围的屎黄色军服士兵却齐齐笑出声,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持著染血佩刀走来:
  “呦西,你会说岛国话,那就是我们岛国人滴。”
  对方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还將其扶起来。
  就在田中山上以为自己將要逃过一劫时,对方却猛地抽出佩刀,原本和顏悦色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银光一闪。
  “等你死后,我们占领了这里,你就是岛国人了……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直接占据田中山上最后的意识。
  他再次睁开眼,脸上冷汗直流,四周依旧还是那副红色景象,却空无一人。
  唯有舞台上,唱腔再起。
  “你笑我。”
  “梨园女,卑微命轻……”
  “岂知我,一腔怨,可撼幽冥!”
  田中山上抱著头,疯狂喊道:“不要,不要!不要再唱了!”
  “三尺綾,
  缠不尽,生前恨!”
  “九泉下,
  磨利刃,要斩妖氛!”
  仿佛每一段,每一句唱腔,都只会让这个在场唯一的观眾,发出更加悽厉,更加绝望的惨叫声:
  “不要!不要过来啊!”
  ……
  “趁寒月,色暗风腥。”
  “踏荒烟,过荒冢。”
  “一缕幽魂出墓门。”
  “见寇讎,便要將他命索!”
  “遇邪孽,定教他骨碎魂崩!”
  “不復仇!不甘休!心难瞑!”
  “定叫他,血债血还方肯停!”
  直到经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循环后,田中山上终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不是我,我没有参加过那场战爭……”
  “从此夜夜,冤声震!”
  “鬼唱悲歌,泣鬼神!”
  ……
  王昊看著箱子里,那个在戏楼中抱头惨叫的傢伙。
  “嘖嘖,这就受不了?”
  “这可是全新版本的咒怨,跟这个怨念比起来,伽椰子那种程度算什么啊。”
  “哦,对了,现在已经没有伽椰子了。”
  “只有鬼戏楼和鬼伶人。”
  他在爆改“咒怨小屋”,將其原材料全部拆下,就已经在往这个方向思考。
  “咒怨”的两条核心,王昊並没有对其进行改动。
  唯一的改动只有伽椰子。
  她本身的遭遇很悽惨,怨念强大也很正常。
  但再悽惨,又如何能比过那个更加惨绝人寰的战爭年代。
  所以,他就对新版的“鬼戏楼”里也植入了一段全新的怨念,用来覆盖原本伽椰子的怨念。
  这一点灵感,还是王昊在给科特搓锤子和凿子的时候,得出来的。
  既然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投放箱中之物。
  那么怨念这种东西,应该也能影响到吧?
  所以,他就胆大做了一番尝试。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果然,伽椰子那个形象没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国破家亡、身遭蹂躪、含冤而死的鬼伶人。
  王昊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跟伽椰子绑定的佐伯刚雄和佐伯俊雄,这两个跑哪儿去了?
  是被覆盖后直接消失?
  还是变成別的什么?
  望了一眼还在拍摄中的手机,他也继续跟著看下去……
  ……
  “喂!田中!”
  田中山上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走到警署,正看著身旁的同事。
  “近藤,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对方双眼一瞪,“对讲机里怎么呼叫你半天没反应,我们都准备出发去找你了。”
  田中山上没有回答,只是取下对讲机和警棍,换下衣服。
  “喂!田中,你怎么……”
  近藤还想问话,但对方却一言不发的离开警署,让他只能在嘴上暗骂这个没礼貌的傢伙。
  田中山上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但脑海中的死亡,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浮现。
  即便是现在,他在路上每看到一个人经过,眼神都仿佛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田中山上攥紧拳头。
  回到家中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满脑子还是各式各样的死亡,以及身上的隱隱作痛。
  根本睡不著!
  田中山上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全是汗。
  来到卫生间,看著镜子。
  镜子中的景象,却又把他嚇得脚下一颤,几乎就要跌倒。
  那赫然是一张画著妆容的女性面庞。
  田中山上明白,自己完蛋了。
  那个亡魂,已经找上了自己。
  还是没跑掉!
  “呵呵……哈哈哈!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癲狂大笑,笑著笑著,他忽然停下来看向镜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真正该死的是谁呢……”
  第二天,田中山上没有去警署,而是搭乘电车,来到大城市。
  看著人来人往,他嘴角一抽,咧出诡异笑容。
  “认清你们的罪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