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懟贾母!
  见贾宝玉回到院中,袭人忙迎上前,俏脸堆笑。
  但见贾宝玉神情恍惚,袭人心下惊疑不定。
  不是去家学了吗?怎会如此?
  竟像是在林姑娘处遭了什么不快似的。
  袭人送宝玉进屋后,忙悄悄出来,寻宝玉的小廝问缘由。
  不见茗烟身影,只锄药正靠在墙边抹眼泪。
  袭人心中起疑,叫过锄药。
  锄药方说出实情。
  袭人闻言,暗暗惊心。
  不想这位珠大爷竟施霹雳手段,拿宝玉作筏子!
  但亦无可奈何,毕竟珠大爷拿著老爷的尚方宝剑,又依著规矩!
  恨只恨,茗烟不知好歹,落得如此下场,连累宝玉失了脸面!
  想到此处,袭人暗暗对贾珠不满,自己亲兄弟,为何不能顾及下顏面,交与宝玉处置不是更好?
  如今,宝玉在家学里丟了脸,转瞬间便会传遍贾氏族群。
  到那时,让宝玉如何自处?
  宝玉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袭人一张粉面上浮现一丝怒气,即恨茗烟,更恨贾珠!
  思忖间,见鸳鸯自贾母处走来,不禁心下暗暗定计。
  平復下心情,面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
  贾珠不知此事已被袭人有意捅到贾母处。
  即使知道,贾珠亦不会放在心上。
  回府后,贾珠径直去找了贾政,將家学所见合盘告知。
  又言:“家学乃是族中子弟求学举业之处,容不得顽劣之辈祸乱学堂。”
  “故,我已请孟先生严肃规矩,若有不从者,逐出家学!”
  贾政听闻,不由赞道:
  “本当如此!”
  “若有人不满,可说是我的主意!”
  见贾政立场鲜明,支持自己,贾珠对其有了一些改观。
  终生不得以科举正途入仕,是贾政心底最大的遗憾。
  如今听闻家学竟有人不珍惜机会,把学堂做校场,真是恨不得亲自上去打板子!
  又听贾珠隨口说出驱逐了宝玉身边犯错的小廝,贾政更是赞同。
  贾政平日里即对宝玉身边的那些小廝不满,觉得宝玉之所以淘气,皆是这些人引诱!
  如今,贾珠所为,正合他心意。
  贾政不由得面庞含笑,满意地看了看贾珠。
  正在此时,一下人来报,言贾母叫贾珠过去。
  贾政笑容微滯,就见贾珠已是起身行礼告退。
  不由心下担忧,不知是谁传到贾母耳中。
  不过,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毕竟贾珠占了个理字,贾母亦不能顛倒黑白!
  今日已有同族的老妯娌来找贾母,说她乖巧的孙子不知犯了什么王法,在家学中竟被贾珠一顿板子险些打死!
  贾母不知情由,只得安抚劝慰。
  等人走后,贾母安排鸳鸯去找宝玉询问情由,结果听得宝玉已病倒在床。
  追问下,又是贾珠所为!
  在宝玉面前,將他的小廝打的半死,又撵去了庄子。
  宝玉嚇得魂不守舍,回到院里便病倒了!
  贾母怒气上涌,好好的家学被贾珠搞得人神共愤!
  这种行事哪是出身大家的公子干出来的?
  不是说当官讲究和风同尘,要让人如沐春风的吗?
  怎么自己这位大孙子只学到了这般酷烈的手段?
  这种手段不是当对外人使得吗?对自己人怎可如此?
  贾珠走进堂中,就见贾母端坐榻上,面显薄怒。
  王熙凤侍立一旁,住口不言,只拿眼睛瞧著贾珠,眼神戏謔。
  下首两排椅子上坐著的几位妹妹神情凝重,皆安安静静。
  靠近贾母处的林黛玉面色平静,只一双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对面薛宝釵则是面色沉重,眼神中神色复杂。应是想到了在家学中掛名的薛蟠,担忧不已。
  探春一双俊眼盯著贾珠,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迎春则放空心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惜春年幼,还不清楚其中深浅,感觉气氛不似往日,只安静坐著。
  见贾珠施礼后,静静矗立,贾母半响方道:
  “今日有人告知於我,说你在家学好威风,做得好大事!”
  贾珠躬身,平静道:
  “不知老太太所言何事?”
  贾母见贾珠竟然如此说,不禁怒气更胜,浮起一丝冷笑:
  “如此说,是错怪你了?!”
  见贾珠竟不辩解,贾母冷笑出声:
  “你做知州判案,讲究证人证言。今日若不说清楚,想必你也是不肯的。”
  顿了顿,贾母又道:
  “既如此,我来问你。”
  “三房的贾琨,你可让人打了他?”
  贾珠平静回道:
  “確有此事。”
  贾母见贾珠承认,面容抖动一下,又道:
  “你可打了宝玉小廝茗烟,將他撵出府去,嚇得宝玉生了大病?!”
  贾珠抬起头来,眼神平静地看著贾母:
  “打茗烟,撵去庄子,属实。”
  “宝玉病倒,则不知。”
  贾母冷笑连连,
  “你岂不知宝玉素来胆小,身子又弱!”
  “那般毒打,就在眼前,宝玉岂能承受?”
  贾珠闻言,肃然道:
  “老太太此言差矣!”
  见贾珠竟言贾母说的不对,堂中眾人皆是骇然!
  眾人皆震惊地看著贾珠,如观妖孽一般!
  大乾以孝立国!
  伦理纲常渗入骨髓!
  所谓子不言父过可不是说著玩的!
  半响,贾母冷冷出声,语气冰冷,
  “想不到我荣国府竟出了如此錚錚铁骨的子孙!”
  “不知老婆子有什么错处?”
  “若是你说的对,老婆子给你赔不是。”
  “若是说的不对......”
  贾母冷笑出声,笑声如砂纸磨擦金属,让人头皮发麻。
  就见贾珠躬身一礼,平静道:
  “我贾氏先祖原是金陵副將。隨高祖皇帝南征北战,东拼西杀,多少次尸山血海闯出来,立下盖世功勋,才有如今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我等后辈,不求追隨先祖荣光,参军为国征战,马上取功名。”
  “亦当不坠先祖威名,不辱门楣!”
  “寧荣先祖以军功封侯,尸山血海闯出来!”
  “宝玉竟因下人犯错,被打板子而神魂落魄,嚇得大病一场!”
  “此事若是传出去,我荣国府必成京城笑谈!”
  “宝玉被人耻笑无伤大雅,若是因此辱没祖宗才是罪不容恕!”
  “住口!”贾母面容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贾珠所言句句诛心,虽非直言,但其中含义,贾母岂是不知?
  竟敢说自己溺爱宝玉辱没了祖宗威名,贾母大怒,又带了一丝惊惧。
  人言可谓啊!
  此事若是传出去,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那样的话,宝玉就毁了!
  贾家被人笑话,自己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想到此处,贾母嘴唇颤抖,手掌握紧,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