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Think,Mom,Think!
  路明非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终於明白了槐序在说什么。
  “我靠!!!你他妈想什么呢?!”
  槐序一脸无辜,“你不是自己想到了吗?”
  “我……我是想到了……不对!我想的不是那个!我想的是,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不是……我是说……谁特么想那个了!!”
  “哦,那就好。”
  槐序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这几年性压抑终於憋不住了,要对尸体下手了呢。”
  “你他妈才要下手呢!!”
  路明非气得浑身发抖。
  但刚才的恐惧和慌张好像消散了不少。
  “算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槐序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另一头的人影还在,而且好像越来越多了。
  “直接衝出去不太现实。”
  “所以?”
  槐序低头看了看地上诺诺的“尸体”,又看了看路明非。
  两个人同时看向诺诺,又同时看向对方。
  路明非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不……不是吧?”
  槐序点了点头。
  “你想的那个,就是那个意思。”
  “不行!绝对不行!她是个女的!而且她已经……她已经那个了!”
  “哪个了?”
  “就是那个了!”
  “你说清楚,哪个?”
  “死了啊!!!”
  “死了怎么了?死了就不能用了?”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能用了?!”
  ……
  走廊另一头。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子弹你来我往,弗里嘉子弹特有的红色血雾在空气中瀰漫,整个走廊像是被红色的纱幔罩住了一样。
  “那边好像还有人!”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花坛的方向。
  “等会看到直接打!”
  “有东西出来了!”
  “打!”
  “开火!”
  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子弹倾泻而出——
  全打在了……诺诺身上。
  噗噗噗噗噗——
  弗里嘉子弹击中诺诺的后背,红色的血雾一蓬接一蓬地炸开。
  诺诺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抖动,像个被疯狂敲打的布偶。红色的头髮在空中飞舞,四叶草耳坠也跟著晃来晃去。
  槐序和路明非缩在诺诺身后,架著她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对面的建筑物移动。
  “臥槽臥槽臥槽!”路明非的声音都在抖。
  “別慌,稳住。”槐序的声音稳得不像话。
  “她……她身上在冒烟!”
  “那是血雾,不是烟。”
  “有什么区別吗?!”
  “一个能擦掉,一个擦不掉。”
  “我说的不是这个!!”
  两个人架著诺诺,在弹雨中艰难前行。
  路明非的手在发抖,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害怕。
  可能是因为诺诺挡在前面,子弹打不到他。
  也可能是因为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异常冷静。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手里有枪。
  路明非腾出一只手,举起枪,从诺诺的肩膀上方探出去,胡乱瞄了一眼,扣下了扳机。
  砰——
  走廊另一头,一个人影应声倒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
  蒙的。
  绝对是蒙的。
  他又开了一枪。
  砰——
  又倒一个。
  路明非愣住了。
  不是,这也行?
  他又开了一枪。
  砰——
  又倒一个。
  三枪,三个人。
  路明非自己都傻了。
  “槐序!”
  “嗯?”
  “我好像……挺准的?”
  “废话,你是我妈妈,能不准吗?”
  槐序腾出一只手,也从诺诺的肩膀上方探出去,朝走廊另一头开了一枪。
  砰——
  子弹飞出去,打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人大腿旁边的墙上,弹开了。
  槐序面不改色地又开了一枪。
  砰——
  子弹从另一个人的头顶飞过去,削掉了两根头髮。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嚇出一身冷汗,“臥槽?!谁打的?!”
  槐序又开了一枪。
  砰——
  子弹飞向了完全不相干的方向,打在了一盏壁灯上,玻璃碎了一地。
  路明非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在打谁?”
  “对面的人。”
  “你確定?”
  “確定。”
  “那你怎么一个都没打中?”
  “可能是因为……我在给他们机会?”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不中就说打不中,装什么逼。”
  “我没有装逼,我真的是在给他们机会。”
  “给他们机会干什么?”
  “投降。”
  砰——
  又是一枪。
  还是没中。
  “……”
  “……”
  两个人架著诺诺,终於挪到了对面的建筑物门口。
  槐序一脚踹开门,两人连拖带拽地把诺诺弄了进去,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
  门外,枪声还在继续。
  但已经跟他们没关係了。
  槐序把诺诺丟在地上,她的身体像一袋土豆一样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又举起枪,对准诺诺的后背,补了一枪。
  砰——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抽。
  “她……她都这样了……没必要吧?”
  “她都这样了,”槐序把枪收起来,“多一枪少一枪没差的。”
  “可是……”
  “来,你也打一枪。”槐序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真的很爽。”
  “我不要。”
  “打嘛。”
  “不要。”
  “打一枪试试,我保证你会上癮。”
  “我不打。”
  “你是不是不敢?”
  “我就是不敢!怎么了?!”
  槐序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吧,不打就不打。”
  他把枪递到路明非面前,“但我建议你还是打一枪。”
  “为什么?”
  “因为你不打这一枪,你以后会一直想这件事。”
  路明非犹豫了。
  他看著地上趴著的诺诺,又看了看槐序递过来的枪。
  “你確定……她真的死了?”
  “確定。”
  “你怎么確定?”
  “我打了好几枪,你觉得她能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枪。
  他蹲下来,对准诺诺的后背,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扣下去。
  “打。”
  “……”
  “打啊。”
  “……”
  “你再不打我帮你打了。”
  路明非闭上眼,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著诺诺后背新添的那个血洞,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断裂了。
  不是难过。
  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爽吗?”槐序问。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还行。”
  槐序笑了笑,从他手里把枪拿回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接下来怎么办?”路明非问。
  槐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两拨人还在对射。
  一方穿著深红色的制服,一方穿著深绿色的制服,子弹在空气中穿梭,红色的血雾此起彼伏。
  槐序看了几秒钟,放下窗帘,转过身来。
  “两拨人。”
  “什么?”
  “外面有两拨人在打。红衣服一拨,绿衣服一拨。”槐序顿了顿,“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出来坐收渔翁之利。ok?”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不是应该想著怎么活下来吗?”
  “活下来?”
  槐序走过来,在路明非面前蹲下来。
  他双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think,mom!think!”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这货忽然飆英文干嘛。
  “只要把其他人都杀了,我们不就安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