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路明非A上去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
  刚才还都挺正常的一群人,此刻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个白人学生忽然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有个黑人学生抱著头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还有个人,就是刚才那个布雷德拉,他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里念叨著“来了来了来了”,像个复读机。
  路明非想起芬格尔跟他说的。
  3e测试的时候,血统越纯的人对龙文的感应越强,越容易陷入“灵视”——看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集体嗑药,各high各的。
  也就是说,考试已经开始了。
  路明非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整个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
  一个是槐序。
  正低著头奋笔疾书,写得不亦乐乎。
  另一个是那个白金色头髮的女孩。
  也拿著笔,认真地写著什么。
  算了,不管了。
  路明非翻开答题纸,开始在脑子里检索芬格尔给的答案。
  第一题:……
  ……
  他写得很快。
  这些答案他昨晚背了整整一个通宵,现在闭著眼睛都能写出来。
  刷刷刷——
  不到十分钟,答题纸就写满了。
  路明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儼然群魔乱舞的景象。
  有人在手舞足蹈,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有人在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人在狂笑不止,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还在地上继续笑。
  还有人……
  路明非看了一眼槐序。
  槐序已经不写了。
  趴在桌上,睡得很香。
  口水都流出来了。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又看了一眼那个白金色头髮的女孩。
  女孩在发呆。
  路明非想了想。
  反正该写的都写了,提前交卷又不能加分,还不如睡一觉。
  他往桌上一趴,闭上了眼睛。
  至於会不会被当成摸鱼怪……
  爱谁谁。
  教室里,音乐还在继续。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跳舞,有人睡觉。
  眾生百態。
  教室外面。
  曼施坦因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诺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名单,眼睛在教室里来回扫。
  “三个重点观察对象……”
  诺诺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路明非,预估s级。
  槐序,预估s级。
  零,预估a级。
  她又抬头看向教室。
  路明非趴在桌上,睡得很安详。
  槐序趴在桌上,睡得更安详,还翻了个身。
  零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像个精致的蜡像。
  “教授。”
  “嗯。”
  “你是不是搞错了?”
  “哪方面?”
  “这仨人……”诺诺指了指教室,“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哪里不正常了?”
  “正常人在3e测试里是这个反应吗?”
  “你看看別人,哭的哭笑的笑,有灵视的灵视,最差也能感觉到点什么。这仨呢?一个睡觉,一个发呆。”
  “两个睡觉。”曼施坦因纠正道。
  “这是重点吗……”
  曼施坦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教室里面的槐序。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在回味什么美梦。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曼施坦因说。
  诺诺:“……”
  “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见过s级了……”
  ……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
  教室里空无一人。
  桌椅还在,答题纸还在,笔还在。
  但人全没了。
  他环顾四周,確认自己没看错。
  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然后他看到了窗台上坐著一个人。
  白色的方口小皮鞋,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丝绸领巾。
  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
  一双顏色淡淡的黄金瞳。
  路明非认出了他。
  火车上的那个男孩。
  路鸣泽。
  男孩坐在窗台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朝路明非招了招手。
  路明非压下心底的疑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窗台上坐了下来。
  男孩不说话。
  路明非也不说话。
  这可是他跟槐序相处这么久总结出来的经验。
  跟人打交道,最大的主动权不是多说,而是少说。
  你越沉默,对方越想开口。
  你越不说话,对方越想试探。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果然,过了一会儿,男孩先扛不住了。
  “哥哥。”
  路明非心里一声惊雷炸开。
  路鸣泽。
  那天文学社聚会上,那个金髮美少女,她也说自己叫路鸣泽。
  她还说会在卡塞尔等他。
  她还说下次见面还叫他哥哥。
  她还说……
  让他亲她。
  说来有些下流……路明非……boki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不能急。
  不能表现出来。
  万一这个男孩跟那个女孩不是同一个人呢?万一只是名字一样呢?万一是巧合呢?
  虽然名字一样,又出现在卡塞尔,又叫他哥哥……
  但万一呢?
  路明非决定继续冷暴力。
  他面不改色地看著教室,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男孩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等了片刻,又开口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声音更轻了。
  路明非还是不说话。
  这张脸,跟那个女孩的脸……
  不太一样。
  但又有点像。
  说不上来哪里像,就是那种感觉。
  “哥哥。”男孩凑了过来,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你不想跟我说话吗?”
  路明非看著那双淡淡的黄金瞳。
  想起那天分別前女孩跟他说的话。
  “下次见面,我还会叫你哥哥。”
  “你听到了的话,就亲我一下。”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女孩叫路鸣泽。
  男孩也叫路鸣泽。
  女孩说在卡塞尔等他。
  男孩出现在了卡塞尔。
  女孩说下次见面还叫哥哥。
  男孩叫了。
  女孩说听到了就亲她。
  路明非的脑海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乔装打扮来见他。
  先在火车上试探他一次。
  她女扮男装,想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结果他没认出来。
  在火车上还问她是不是“男娘”。
  所以她直接消失了。
  因为他没能认出她。
  一定是这样!
  路明非悟了。
  “哥哥?”男孩还在叫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路明非回过神来,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娇俏的。
  白净的。
  精致的。
  他上一次在文学社聚会上,连对陈雯雯的临別表白都没能说出口。
  怂了。
  这一次,还要继续当懦夫吗?
  不要。
  路明非伸出双手,捧住了男孩——路鸣泽的脸。
  闭上眼。
  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