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曹操:「誒?我家也没了?」
  曹军大营。
  曹操在琅琊郡放纵士卒,劫掠了整整十余日。
  屠城、掳掠、纵火……
  徐州百姓的哀嚎,在他耳中不过是螻蚁临死前的嗡鸣。
  直到將士们的马背上都掛满了財物,曹操才下令拔营南下,兵临郯城。
  此番出征,他身边只带了一个谋士——戏志才。
  那个最早投靠他的寒门士子,
  那个算无遗策、却病骨支离的顶级谋士。
  至於荀彧、程昱,则都被留在了兗州。
  有他二人在后方,曹操才能安稳前来討伐徐州。
  中军大帐里,曹操召集眾將前来议事。
  “志才。”
  曹操看向坐在自己左下手第一位的军师戏志才,
  语气中带著几分徵询,问道:
  “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竟跑来徐州给陶谦那老匹夫卖命。
  志才且说说,咱们该如何应对?”
  戏志才闻言,微微欠身,刚要开口,却忍不住先咳了两声。
  他抬手掩住口鼻,缓了缓,这才重新说道:
  “主公不必忧虑。
  徐州军早已被主公打丧了胆,陶谦麾下那几个將领,不过只是土鸡瓦犬罢了。”
  “刘备虽有关张二將,兵力却不过万余,根本无力扭转颓势。”
  “咳咳……眼下主公只需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待器具齐备,便以雷霆之势强攻郯城。
  陶谦內外交困,必然支撑不住。”
  “只要郯城一破,徐州便再无屏障。主公可分兵攻取下邳、广陵……”
  话说到一半,戏志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病態的红潮。
  他连忙掏出一方绢帕捂住嘴,
  等咳嗽稍歇,
  绢帕上却已多出了几点暗红。
  戏志才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下,死死抓住手绢。
  曹操並没有看到手绢上的血点,只是满眼痛惜之色的说道:
  “志才,你这身子……唉。
  日后你还是和文若一起留在兗州吧,莫要再隨军奔波了。”
  戏志才却微微摇头,默然不语。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经时日无多。
  如果再不趁著还能动的时候多为曹操出谋划策,等到自己大限到了,一切就晚了。
  戏志才很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敢於打破世俗偏见、重用寒门士子的主公,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平生所学,身体就先垮了……
  曹操知道戏志才的性子,他嘆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眾將。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李典、于禁……一个个蓄势待发,杀气腾腾。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眾將听令!”
  “末將在!”將领们齐声应道,声震帐幕。
  “今日拿下郯城,允尔等,屠城三日!”
  此言一出,帐中眾將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唯独戏志才,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之前曹操屠戮徐州时,他便苦劝过好几次。
  曹操每次都以“军粮欠缺,养不了那么多俘虏”为由搪塞了过去。
  可戏志才心里清楚,粮食短缺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
  是曹操想要藉此削弱徐州的有生力量,
  震慑徐州人心,
  让徐州的军民看到他,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
  可百姓何辜?
  有那么几次,戏志才甚至对自己的选择產生了怀疑。
  他想起家乡那些被乱兵践踏的田地,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妇孺……
  但曹操对他言听计从,將他这个寒门士子奉为谋主。
  在这世家大族把持天下的世道里,肯如此重用寒门的主公,普天之下恐怕再也难以找出第二人了。
  士为知己者死。
  戏志才攥紧绢帕,將那点不忍深深压进了心底。
  ……
  翌日一早,曹军涌出大营,备正式攻城。
  然而,
  就在曹操走到大营门口时,
  远处突然有一名骑兵,飞奔而来。
  那传令兵看到了曹操,
  竟然不等战马停下,就飞身跳了下来。
  那战马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已,眼看是活不成了。
  由於惯性太大,
  传令兵在地上滚了足足四五圈,这才跌跌撞撞地爬到曹操面前。
  眾人见状,脸色不由得齐齐一变。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们心头蔓延开来。
  那传令兵连滚带爬来到曹操马前,
  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喊道:
  “主公!大事不好!!”
  曹操心头一紧,沉声道:“说!”
  “吕布……吕布那廝,趁兗州空虚,偷袭了东郡!
  兗州各地世家望风而降!
  如今兗州大部,都已落入吕布手中了!!!”
  “什么?!”曹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吕布偷袭兗州……
  世家望风而降……
  兗州大部已失……
  曹操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紧接著,一阵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
  “啊——!”
  曹操痛呼一声,身子一晃,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主公!”眾人惊呼。
  还是曹洪眼疾手快,勒马靠近,伸手扶住了他。
  “大兄,您没事吧?”曹洪把曹操扶正,急切地问道。
  曹操这是头风病犯了。
  他一边用拳头捶著脑袋,一边吩咐道:“封锁消息!不能让士兵知道我们的后方被偷袭了!”
  “我这就去办!”曹洪將曹操交给亲卫,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眾將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惊惶之色。
  夏侯惇咬牙道:“孟德,要不咱们连夜回师,杀吕布个措手不及!”
  曹操摆了摆手,没有答话。
  他闭上眼,用拳头一下一下敲著额头,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重新恢復了清明:“今日……继续攻城!”
  眾將不解,戏志才却微微頷首。
  曹操扫视了一眼眾人,隨后解释道:
  “我们后方被偷袭,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让刘备和陶谦看出破绽。”
  “若是让他们知道兗州有失,必定会倾巢来攻。”
  “到那时,我等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帐中眾將闻言,纷纷抱拳:“主公英明!”
  可曹操却的心却还是在一路往下沉。
  兗州失守,吕布入主。
  这一步,他之前竟完全没有想到。
  曹操越想越不得劲,忍不住向戏志才问道:“吕布那竖子,如何敢袭击我兗州?”
  不等戏志才开口,那名传令兵抢先回道:“稟將军,荀司马说,吕布现在的军师就是兗州名士陈宫!”
  曹操瞪大了双眼,惊讶道:“陈公台?”
  片刻后,他竟然平静下来,笑著对眾人说道:“原来是陈公台在辅佐吕布,那就不奇怪了……”
  眾人一阵无语,
  心道这都啥时候了,
  你老曹竟然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