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陆雍太稳了,简直稳如老狗
  周瑜率领士卒顺水而下,抵达青山道。
  他从马上翻身而下,沿著山道走了百来步。
  四面环顾,
  青山道夹在两座山丘之间,
  山坡上儘是枯黄的草木,地面还堆著厚厚一层枯草落叶。
  在这里点一把火,刘备那些军民怕是得全成烧烤。
  周瑜蹲下身,抓起一把枯草,在手心里捻了捻。
  草已经枯黄,一捏就碎,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很满意这个埋伏点,向身边副將问道:“斥候探查到刘备先锋的消息了吗?”
  “刘备先锋约有五千人,按路程算,再有一日就该到这里了!”副將回道。
  “打的旗號是什么?”
  “好像是陆!”
  “陆?”周瑜顿时来了精神,喃喃道:“刘备手下没有姓陆的將军,但有一支新军在那人的手下……呵呵,陆雍,没想到竟是你亲自来了!”
  周瑜扔下手中草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说道:
  “派人把火油浇在山道两侧的枯草上,浇完用浮土盖住,別露出破绽。
  弓弩手埋伏在两侧山腰的松林里,等我號令。”
  “末將遵命!”副將抱拳领命而去。
  周瑜独自站在山道上,望著北面濡须口的方向,心中暗道:
  “陆雍,
  你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其实都不重要……
  因为今日过后,
  你便是我周公瑾扬名立万的垫脚石了!”
  按照周瑜的想法,陆雍是肯定不会料到有人会伏击自己的。
  毕竟丹阳郡境內,既没有与刘备敌对的势力,也没有像样的军队。
  况且,陆雍就只是个寒门书生,哪里懂什么带兵打仗。
  陆雍这五千新军一旦中伏,能活下来一半就算是侥倖。
  然而,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陆雍他其实是个掛壁。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浸淫各类小说十几年的现代人,
  他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
  他骨头里的骨髓恐怕都已经黑透了。
  论谨慎,哪怕就是诸葛亮来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一上岸,陆雍就对徐盛说道:“文向,把斥候撒出去。
  骑兵分作八队,每队三骑,八方各布一队,队內三骑前后拉开一里。
  头骑遇敌,白日举旗为號,夜晚以鼓为號。
  次骑见旗或闻鼓,亦如头骑。
  末骑接到讯息,即刻飞马回报中军。”
  “还能这样?”徐盛眼睛一亮,暗道“又学一招”,隨后立马抱拳领命而去。
  陆雍用的这一种斥候探查方法,叫做“八卦探骑”,嫖自诸葛亮……
  看著徐盛离开,
  陆雍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孔明勿怪,等我在丹阳站稳脚跟就立马去豫章寻你!”
  第一拨二十四名骑兵斥候,沿著官道四散散开。
  陆雍召集新军,
  留下五百人保护和帮助百姓,
  剩余四千五百人,开始保持著匀速前进。
  说来这支新军,陆雍还没亲自训练过,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徐盛在训练。
  不过这支队伍虽然真实战斗力还不算强,但已经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了。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陆雍开始调动部队阵型。
  原本走在后队的五百人,被他调到了前方,与主队拉开了三里距离。
  紧接著又將中军一分为二,前队与后队之间隔了两里。
  徐盛骑马跟在陆雍身边,
  看著陆雍一道接一道的命令发下去,脑子里也在不断的记忆、学习。
  徐盛发现,
  陆雍一路都在注意四周的地形、风向,然后不断调整阵型。
  每次即將经过一处山口或密林时,都会派出额外的斥候先入林中搜查一番,
  待確定安全后大队才继续前进。
  徐盛並不觉得陆雍是小题大做,反而觉得行军就该如此谨慎。
  而陆雍的谨慎,也终於迎来了回报。
  前行一天一夜后,
  陆雍率领的队伍,来到了青山道外十五里处。
  一匹快马从南面官道飞驰而来,直奔陆雍所在的中军。
  那骑兵乃是乌丸杂骑出身,身形矮小精悍,骑术极为精湛。
  “军师!”
  那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报导:
  “前方十五里外,青山道两侧山腰发现可疑痕跡。属下远远望见山中有飞鸟盘旋不落,山林中似有伏兵!”
  陆雍目光一凝,隨后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有人特意来迎接我们,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文向!”陆雍转向徐盛喊道。
  “属下在!”
  “前行五里后,安营扎寨,等深夜时分我们再去前方小道探查情况。”
  “喏!”徐盛领命而去。
  ……
  周瑜抬眼看了看天色,
  估摸著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小跑著来到周瑜身前,单膝跪地道:
  “郎君,刘军先锋在青山道外十里处停住了。他们似乎打算在那里安营扎寨。”
  “嗯?”周瑜眉头微皱:
  “现在天色並不算晚,按正常行军速度,完全可以再走一截。
  可陆雍,为何偏偏在那里就停了下来?”
  沉思片刻,周瑜问道:“可有遇到对方的斥候?”
  “看到过他们的斥候,但我们都很小心的隱藏了起来,没有被发现。”哨探回道。
  “他们扎营的位置,你看了么?”
  “看了。在一片矮丘背后,三面都挖了壕沟……”
  “背靠矮丘,三面壕沟……这看起来像是要在那里过夜了。”周瑜有些无语。
  他精心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结果“客人”突然打算在另外一个地方过夜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周瑜只能说道:“继续探。
  多派几组人,摸清他们营中虚实。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喏!”哨探领命而去。
  他始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但陆雍选在这个时间点扎营,却又算不上太过异常。
  毕竟他並不是前来打仗的,只是为百姓开路护道。
  在这个时间、距离扎营,等待后续百姓前来,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可周瑜心里,始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
  夜色,降临了。
  周瑜靠在一棵老松上,正闭著眼假寐。
  哨探来来回回稟报了好几次,但回报的內容都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陆雍大营中篝火通明,还能听见士卒操练时的吶喊声。
  陆雍的大营里,士卒们確实在操练。
  而且还是陆雍亲自在训练。
  自己好歹也是新军的统领,也是时候亲手调教调教了。
  但徐盛此刻却並不在军中。
  他带著二十名骑兵,借著夜色掩护前往青山道查探情况。
  他们没有点火把,全靠著月光赶路。
  走进山道口不久,
  一股怪异的气味,就立刻钻进了鼻孔。
  如果是大队人马经过,可能还不明显。
  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而且还是全神贯注探查的情况下,火油的气味根本掩盖不住!
  徐盛也蹲下身,
  伸手在土里捻了捻,
  然后凑到鼻端一闻,脸色顿时骤变:“娘的!是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