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剑破万法
  隨著苏皓的背影消失。
  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
  艾伦颓然瘫坐在办公椅上,痛苦地双手抱住了头。
  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垮塌下来。
  太难了。
  整个项目的成败,牵扯著整个市政高层的博弈,关乎著太多人的身家性命与政治前途。
  这种隨时可能坠入深渊的沉重压力,让他几欲反胃。
  “副局长.......”
  心腹助理汤姆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水,压低声音问道。
  “关於硬体那边,咱们是不是该顶著压力,启动先期设备的採购流程了?”
  汤姆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採购合同与项目排期表。
  每一张纸,都代表著天文数字的拨款。
  艾伦无力地摆了摆手。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汤姆。”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遍布全城的新型信號控制器、占地几百平米的核心数据伺服器集群,以及海量的高精度传感终端设备。
  目前全都被卡在一个极其尷尬的节点:缺少苏皓手里那套核心参数。
  这导致数以亿计的採购案,只能无奈地处於待启动状態,动弹不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底层硬体晶片的出厂固件烧录,必须依赖苏皓最终版算法输出的各项参数。
  只要核心代码一天不锁死固化,整个庞大的市级硬体供应链就只能处於完全停滯的死局之中,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市政府那帮议员老爷们,至今仍死死卡著项目立项的审批预算。
  这群官僚作风的傢伙,显然还没意识到他们正在扼杀什么东西。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目前整个研发团队,只能憋屈地靠著去年申请下来的可怜结余资金...
  以及交通局东拼西凑、甚至是从裤腰带里挤出来的应急储备金在狼狈续命。
  整个项目组隨时面临彻底断炊的险境。
  儘管市长本人为了项目,甚至把老脸都豁出去了,在议会里拉下身段拼命斡旋。
  但掌管钱袋子的市政委员会却如同一只铁公鸡,始终咬死一个强硬至极的官僚逻辑:
  “鑑於该项目申请的资金体量过於庞大,存在极高风险,必须看到实质性试点成效后才予拨款。”
  那些大腹便便的政客,只认看得见的利益。
  砰!
  越想越气的艾伦狠狠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飞起老高。
  “妈的!”一向文雅的副局长,终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帮官僚是脑子里装了大便吗!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非要看到成绩才肯批预算买伺服器算力,但是不给算力怎么跑出成绩?
  这他妈算哪门子狗屁逻辑!”
  按照立项时的预估,原本计划给算法研发团队预留足足十二周的攻坚期。
  十二周,这是经过严密科学论证的最短周期。
  可现在,形势急转直下。
  在各方势力的疯狂倾轧下,他们现在的研发工期被无限压缩到了四个星期!
  艾伦內心深处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负罪感,折磨得他心头髮苦。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挥舞著带血皮鞭的无良黑心资本家,正站在那条通往成功的骸骨之路上,贪婪地榨取著苏皓这个年轻天才的全部生命力......
  .......
  咔噠。
  苏皓刚踏进那间属於他的专属实验室,反手便锁死了大门。
  他径直拍下了墙上的总控照明开关,將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嘈杂彻底拒之门外。
  死寂的实验室,瞬间被一股无尽的黑暗吞噬。
  唯有工作檯上那几块巨大的显示器,依然固执地散发著冷冽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了堆满推演草稿和各类学术期刊的杂乱桌面。
  最中间的那块主屏幕依然亮著。
  画面,残酷地定格在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系统崩溃代码界面上。
  哗啦——
  苏皓一把拽开抽屉,从一堆杂物中,隨手扯开了一根巧克力能量棒,胡乱地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想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內,支撑大脑进行数以千万计的高维矩阵心算。
  这具脆弱的肉身,必须立刻得到最简单粗暴的高热量补给!
  扑通。扑通。
  沉重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早在上个礼拜,他就已经严重透支了体能。
  极度衰弱的身体机能正在发出濒临极限的疯狂警告。
  肌肉在抽搐,神经在痉挛。
  每一个细胞都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渴求休息。
  但苏皓不能倒下。
  在他那不算宽阔的肩上,此刻正死死扛著一副绝对无法推卸的沉重担子。
  谁能想到呢?
  这项最初仅仅只是发端於他个人兴趣爱好的研究课题。
  在这疯狂的时代洪流下,它竟被硬生生拔高成了整座城市的战略级重点工程。
  他也比谁都清楚,一旦资金无法获批,將会给整个团队带来何等致命的断粮危机。
  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
  简单粗暴,却又难如登天。
  只要他能在这四十八小时內,將那个超越时代的完美算法引擎,狠狠砸在市政委员会那帮人的桌子上...
  所有的质疑、资金锁链、政治死局,都將在这绝对的技术真理面前,瞬间迎刃而解!
  一剑破万法!
  用最纯粹的技术碾碎一切官僚的阻碍!
  咽下最后一口甜得发腻的巧克力。
  苏皓狠狠咬紧牙关,將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稳住了心神。
  咔噠。
  他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冰冷清冽的钢琴声如水银般流淌而出。
  在死寂的实验室里舖陈开一层名为“冬日”的底色。
  那是韩冬寄来的,亨德尔的《帕萨卡利亚舞曲》。
  古典的庄严。
  极致的理性。
  这不仅是一首古典名曲,更是一场关於逻辑、结构与疯狂变奏的极致博弈。
  那悲愴、厚重、却又带著极致华丽与严谨对位法的復调旋律,在这个空旷、幽暗的实验室內悠悠迴荡开来。
  每一个跳动的音符,都仿佛精准踩在逻辑的节点上,將整间屋子渲染得如同中世纪修道院般肃穆、神圣。
  仿佛为即將到来的神级推演,拉开了庄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