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陈永进和外国人有联繫??
  环顾左右,確定周围无人后,吕师良脸色接连变化,终究还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开口道:
  “同志,我听说陈永进这个人其实性格其实很差,自私自利,做事隨心所欲,无组织无纪律。”
  “哦?还有呢?”
  调查员拿起纸笔,笔尖悬在纸上,神色平静地追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吕师良的眼睛。
  见状,吕师良心中一狠,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索性放开了继续抹黑。
  不团结同学,为人自私自利,不帮助邻里只顾著自己...
  一连串顛倒黑白的控诉,与此前从弄堂居民、学校老师口中听到的夸讚,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两位调查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几丝疑惑,显然均是认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待到吕师良將一切说完,二人这才收起纸笔,语气仍旧毫无情感波动:
  “好的,感谢你的反馈,我们会进行查证的。”
  “请稍等!”吕师良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二人,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与不甘。
  能看出这两个来访者眼眸中的漠视,吕师良清楚,只靠自己的一家之言或许根本无法撼动调查结果。
  想要阻止陈永进入职上远,或许不得不靠其他手段...
  “同志,我想问一下,陈永进应聘的是什么岗位?你们单位还招人吗?”
  若是能通过关係顶掉陈永进那傢伙的岗位,他就不得不重新准备高考了!
  “抱歉,同学。”
  调查员摇了摇头,语气委婉中带著少许不耐:
  “这个岗位的具体招聘事宜,不属於我们的职责范围。而单位招收有严格的限制,只针对特定人员,一般不对外公开招聘。”
  不对外招聘的关键岗位?!
  听到这里,吕师良心中最后的几丝侥倖彻底破灭。
  这样优秀的工作,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会愚蠢到拒绝!
  陈永进一旦通过审核,肯定会彻底放弃考试,那他的未来就完了!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决不能让他得到这样优秀的工作!
  心底的不甘和嫉妒彻底爆发,吕师良忍不住低呵一声——
  “请等一下,我还有重要消息要上报!”
  “嗯?”
  调查员猛地停下脚步,双双回头,目光落在脸色阴晴不定的吕师良身上,满脸诧异。
  这少年接二连三的阻拦,到底是出於什么原因?
  “还有什么事吗?同志。”
  “陈永进...和一位国外的教授走得很近,来往密切。”
  什么?!
  听到『国外』二字,两位调查员的脸色瞬间骤变,方才温和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锐利!
  凌厉的压迫感瞬间席捲而来,吕师良只觉得眼前一紧,仿佛有劲风掠过,下一秒,两位调查员便已然逼近,几人距离近在咫尺!
  “国外的人员?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二人身上猛然升腾的肃杀之气震慑,吕师良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是因为,陈永进的邻居,是一位曾经在国外留学的教授。以前还因为一些原因被批评过,陈永进和那个教授的关係很好,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在国外留过学的教授?还被批评过?”
  听到这话,两位调查员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里满是警惕。
  在这个年代,涉及国外背景、尤其是有过被批评记录的人员,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那个教授有家人在国外吗?平日里有没有和国外有书信、人员往来?”
  “这...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吕师良被调查员严肃的神情嚇得心头髮慌,再也不敢编造那些捕风捉影的话,只能如实开口:
  “我就知道他们来往密切,其他的,我不清楚。”
  “感谢你的反馈,这件事很重要,我们会严肃调查清楚的。”
  说完,二人不再停留,转身便快步离去,只是眼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上远的船员,每一个都担当者跨国贸易的关键职责,决不能有任何污点!
  “走吧,我们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顺便问问那个『教授』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档案上不是说陈永进不是没有工作吗?”
  “閒散人员总会在集体的小生產组那边做工的,过去问问就知道了,这种地方的消息也最灵通。”
  “嗯,也对。”
  看著二人匆匆远去的背影,吕师良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
  “咚咚咚。”
  海塘村东侧。一栋简陋的泥土房外,杨队长领著陈永进,隨手敲击著破旧的木板门。
  “谁啊?”
  一个略显沧桑的语调响起,木门开启,出声者赫然是一位年近六十的长者,眼角皱纹深陷,手里还攥著一根晾晒衣物用的竹杆。
  “钱叔,是我。”杨队长笑著开口,语气亲切:
  “我们是隔壁金山嘴大队的,听你们村刘大队长介绍,说您这儿做过海蜇干,特地过来看看。”
  “嗯?这不是杨队长吗?”钱叔眯著眼睛看了看,认出了杨队长的身份,原本略显疲惫的脸色精神了少许,连忙侧身让二人进屋:
  “你们要海蜇干那东西啊?有有有,我这儿正好晾著一批,快进来看看。”
  他缓缓领著二人走进院中,这座半荒废的小院里,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几根粗壮的竹杆,横架在院中的木柱上。
  竹杆上密密麻麻掛著一片片海蜇干,隨风轻轻晃动。那些海蜇干大小不一,形状也参差不齐,表面泛著暗沉的土黄色,倒像是一片片病態枯黄的叶片,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些都是第一批做的,眼看著就要晾乾了。”钱叔指了指竹杆上晾晒著的海蜇干,缓缓靠著院墙角坐下,隨意道:
  “杨队长要是不嫌弃,想吃的话,直接拿几块回去就好,不值什么钱。”
  “钱叔,多谢您的好意。”
  杨队长笑著摆手,目光落在海蜇干上,刚要开口问询,身旁的陈永进已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摸了摸竹杆上的海蜇干。
  指尖触到的瞬间,少年的眉头便微皱起来。
  手感发涩,触感过硬,纤维收缩过度,这种情况,分明是伤巩,也就是明巩过量导致的。
  “钱叔,冒昧问一句,您这些海蜇干吃起来,是不是有点发苦发涩,口感也偏硬?”
  “哈哈,还真让你说中了,是有一点。”钱叔被一眼指出问题,也不尷尬,笑著朗声道:
  “確实有点发涩,不过你放心,这些海蜇干靠谱著呢,耐放,怎么折腾都不会坏,自己吃、送邻里,都没问题。”
  “永进,怎么回事?”
  见这毛头小伙竟然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毛病,杨队长顿时来到晾晒架下,好奇地望著那些发硬的海蜇干。
  “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明巩用的太多了,就像做菜盐放多了一样,弄出来的海蜇干口感不好,味道也发涩,难怪供销社会不收。”
  站在晾晒杆下,陈永进皱眉思索著。
  或许是抱著可惜粮食的心里,老人在提干海蜇时总以维持保存时间为主,自然而然地便用了过多的明巩,甚至以此为正常。
  长久以往,盐分和明巩的比例施加错误,直接导致制出的海蜇干无法合格,压根达不到外贸品质,自然也就卖不上高价。
  “永进,那还有办法补救吗?”
  杨队长抬头望著院子里密密麻麻掛在竹杆上的海蜇干,满脸心疼。
  “可以,我们可以给海蜇干轻微调整盐分和明巩含量,再重新提干一次,用不了多久。”
  上手摸了摸海蜇,感受著它们的乾涩程度,陈永进眼眸明亮。
  这批海蜇,有的救!
  ......